“批准了。”许轻寒语气干脆又愉悦。
现在是凌晨三点,尚且还在云念疏熬夜党范围内。
许轻寒的那套房产确实离医院挺近,没十几分钟就到了。
说来意外,许轻寒除了青镯,一身黑白,看上去冷冰冰的,屋子里的装修风格竟然是暖色调。
“你先洗澡。”许轻寒抬手按亮客厅的灯,暖光瞬间漫溢开来,将两人的身影轻轻裹住,他顺手打开暖气,“我去收拾客房。”
“我还以为会是冷色调。云念疏立在玄关,望着屋内舒展柔和的布局,轻声感叹,眼尾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挺好的。”
云念疏望着许轻寒转身走向客房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微凉的皮肤。
浴室里的物品被排的整整齐齐,置物架上摆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浴巾是浅蓝色的。
可惜伤口不能碰水,云念疏只好将手搭在淋浴范围外,避开了温热的水流。
热水划过肌肤,带走了寒意,也驱散了疲惫,一丝困意也攀上心头。
云念疏擦着半干的发丝重新踏入客厅,许轻寒还没从客房中出来,房间里传来了布料的摩挲声。
他想看看许轻寒收拾得怎样了,于是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走过去。
云念疏的脚步声很轻,但没走几步,客房的门就被拉开。
许轻寒站在门口,袖口被腕到了小臂,在温暖的灯光下,他少了几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云念疏身上套着的宽松短袖,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衣摆松松垂落,衬得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客房收拾好了。”许轻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暖气也很足。”
“全新的啊...”云念疏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困意使他的语调比平时还软了许多,“那真是大工程。”
许轻寒与他含笑的眼眸对视,视线落在他还半湿的发梢,个别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滴在宽大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我帮你。”他向前一步自然地拿过了云念疏手中的毛巾,“头发湿了会着凉。”
“好。”
云念疏坐在沙发上,他的肩上披着一条毛巾,许轻寒站在他身后,手中拿这吹风机。
暖风吹过发顶。指尖轻梳着云念疏有些长的头发,动作轻缓又温柔。
客厅里只有吹风机的嗡响,云念疏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垂着眼睫,眉眼间浸着浴后的慵懒,一动不动,看上去竟像是睡着了一般。
就连许轻寒也这么以为。
他的动作变得更轻,暖风调至最轻柔的一档,目光垂落在眼前人的头顶上,眼底尽是温柔。
云念疏却并未睡着,他眯着眼感受着这份体贴,从前的画面又仿佛重现在眼前,轻叹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许轻寒的手一顿。
那些被封尘许久的过往,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点破。
许轻寒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嗯”字,“您也和以前一样。”
都用上敬语了,那是该重新审视一下这孩子对他的态度了。虽然还没具体摸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依旧和从前一样听话。
云念疏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头发被吹干了,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可以了。”许轻寒关掉了吹风机,将线一圈圈缠绕好。
客厅里没了机器低鸣,骤然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云念疏站起身走向客房。
“小寒。”他喊道。
许轻寒刚将吹风机放回原位,听见这道隔了漫长岁月、生疏又熟悉的称呼,身形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骤然回头。
青年靠在客房的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语气懒散有温柔,他笑着说:“晚安。”
“晚安。”许轻寒愣了一下,随后他嘴角勾起,语气中带着纯粹的快乐。
就像小时候一样。
云念疏轻轻关上房门。
关上的房门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许轻寒还站在原地,那声久违的称呼还在耳边徘徊,连带着耳夹都滚烫起来。
就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也是这一声晚安使他难得没被梦魇缠绕,让那颗悬挂着流浪的心彻底落地。
客厅的暖灯还亮着。
他站了许久,直到腿间微微发麻,才轻手轻脚地关掉暖气,转身进入主卧,主卧中也有浴室,动作轻得怕惊扰了门后的人。
门内的云念疏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渐渐轻缓下去的脚步声,眼尾也不自觉弯了弯,他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指尖轻轻抚过门板,心中那点变扭与抱歉,被方才少年干净纯粹的笑意,填得满满当当。
兜兜转转,还是那个脸上藏不住事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