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的指尖微颤,“找到门了,跟着它走。”
人可能会被拉入幻觉分辨错道口,但丝线不会。
许轻寒闻言,银丝骤然加速,将前方的黑雾撕开一道缺口。
“门口的铁链最凶了。”云念疏提示道,他声音戴上了一些疲惫。
眼前人没有回应,但行动表明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数锁链从门前窜出,像毒蛇般扑向两人,银丝与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不过好在精神污染与铁链声没关系,它们的作用只是把人留在这里。
许轻寒的后背绷得很紧,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几根金丝抢在他前面钻入了门中,这一次它并没有选择开门,而是在门板上解构出了一个能容纳人过去的洞。
跟一开始云念疏进入围栏的方式一样。
许轻寒一个转身将云念疏先推了出去,即便他肩上还扛着委托人他儿子。
而云念疏被推出去后,他的手指一勾,缠着玉镯的金丝一紧,把许轻寒也一起拉了出来。
随后金丝消失,木门恢复完好如初。精神污染减弱一半,虽然还是难以忍耐,但比刚刚好多了。
楼梯旁墙上的灯发出幽幽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往上跑,目前还在贵岭楼内一点。好在楼梯这可以算作比较风平浪静。
“谁来接应你?”云念疏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继续了先前的聊天。金丝钻入袖子中,缠住了划出来的那道伤口。
他本来想给陈笙也缠一缠,他看着怀里的少女他无从下手,浑身是血,看不出伤口在哪,只好遗憾作罢。
“安致,你认识的那个。”许轻寒回复,他扛着小陆跟在云念疏身后,“他会在贵岭楼门口等我们。”
“安啊...”云念疏意外地挑眉,他追问道,“你是特意让他来的?”
“我猜你会来。”许轻寒很坦诚,“他在的话可以少解释很多事情,比如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那很贴心了,不对,等一下。
云念疏感觉有些不太对,“你说他是在贵岭楼的门口接应,而不是外边围栏的门口接应?”
“嗯。”
得到回答的云念疏欲言又止,最后他委婉的说:“自愿的吗?”
许轻寒的沉默震耳欲聋,他觉得他有必要为自己声明一下,“他自愿的。我本来是想让他在围栏处的大门等着的,结果他硬要自己进来。”
“擅自进入贵岭楼,会处罚的吧?”云念疏说,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一丝担忧。
“只要不上报。”许轻寒轻描淡写地说。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包庇。云念疏一时语塞,过了几秒才挑眉调侃道,“协会高层该不会都是像你们这种互相包庇的人吧?”
如果是的话,那离下台也不久了。
“不至于。”
“所以这纯是你们俩的个人行为。”云念疏点评道,“我可以举报你俩吗。”
“你可以试试看。”
先前推开的楼梯口并没有合上,虽然还没到达,却能看见外面传来的暖黄光亮,估摸着楼里也不是他们下去前的死寂模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出了楼梯。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乐器演奏的动听的乐曲,还有熙熙攘攘的人声。霉味消失了,取代的是茶香味。
“看起来是贵岭楼未被封印前的模样。”云念疏说,他的目光扫过满座的茶馆,语气中带上几分委婉,“真是热闹,顺带着精神污染都没那么难听了。”
离开了下边楼梯可以说是安全了些,不用担心会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攻击。现在是纯精神攻击。
许轻寒也看了几眼茶馆,神色不明,“走吧。”
他越过了云念疏,只是离去的脚步看上去带上了些缭乱,像是急于逃离眼前的喧嚣。
云念疏看着他刻意加快的背影,挑了挑眉,没点破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与难过。
在走出大门之前,他看了一眼许轻寒先前看的地方。
窗边那张方桌上,那里坐这个身着青衣的青年,他正低头给对面的人斟茶,那人和许轻寒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比眼前人小了几分。
云念疏原因不明地笑了笑,离开了贵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