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许轻寒也转过身看着云念疏,“不是你先把我当初陌生人的吗?”
陌生人这三个字跟冰碴子似的,被他念的又冷又重。
云念疏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而是浅浅的思考了一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他垂眸笑了笑,他眼尾天生下垂,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软得像一滩水,衬着眼下的泪痣,显得十分无辜,他轻声道:“有吗?”
尾音还没落地,自己却又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不重要。”
许轻寒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化作了一句提问,“说实话,我挺好奇的,到底有什么对你来说是重要的?”
“嗯...对于我来说重要的,还挺多的吧。”云念疏语气轻快,就像是跟朋友聊天一样,“你很在意这个吗?”
许轻寒不吱声了,面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半晌,还是云念疏打破了这片沉寂,没有再继续前一个话题,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陆先生和你谈什么了?”
像是在刻意抹去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许轻寒这样想着,嘴上不冷不热地答着,“你还能指望他还知道什么?”
云念疏遗憾的叹了口气,眼底没有温度,“我还以为他还能吐出些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事,没想到和其他人差不多。”
他看着许轻寒,“他有提到他是在谁的口中知道,我是蛉观的吗?”
“有。”许轻寒扭着手腕上镯子,“只不过他只说了有人告诉他。”
“有人”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云念疏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语气软的情人的低语,“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天黑了。”
许轻寒垂眸看向地面,他蹲下身,指尖划过阵纹,他说,“阵法失效了。”
话音刚落,楼梯的隔板轻而易举地被推开了,楼梯间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与此同时,楼上的房间传来了扰民的哭喊声,男女老少都有。那哭喊声叫的那叫个撕心裂肺,简直就是有双爪子拽着魂魄往外撤。
“这场歌剧会多少有点刺耳了。”云念疏一边点评着,一边往里走。
“外边的封印亮了。”他走到了许轻寒身边,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风衣,“下去吧,速战速决。等会一个不小心咱俩都折在这。”
许轻寒点头,习惯性先行一步走在前边开路。
云念疏跟在了许轻寒的身后,看着他那十分有安全感的背影,不由得发出感叹——真不愧是协会公认的领头羊。
一路上,每路过一个挂在墙上的灯,就会发出幽光,宛如声控灯。
楼梯深入地底,越是往里就越是寒冷,让云念疏不由得靠的离许轻寒进了些。
虽然气温越来越低,但两人的步伐很快,把速战速决落实到了行动中。
不一会他们就看到了一扇木门,可楼梯还能继续往下。
“不能再往下了。”云念疏的语气和先前不同,这会意外的严肃,“就到这里。”
他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楼梯,“你是协会高层,应该比我更清楚底下有什么。”
“当然。”
贵岭楼底下有一个蛉,那是很早以前被封印在地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无法分清贵岭楼和那个蛉的关系,但可以确定的是,外面那层封印,封的就是这个蛉。
那个蛉没有核。
本着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的原则,协会将贵岭楼封了起来并警告了所有蛉观。但安蛉街把贵岭楼列为禁忌,和协会没关系
金丝在锁孔里转了两圈便停止了,云念疏指尖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许轻寒,你去给它来一脚。”
许轻寒瞥了眼身后的云念疏,没多说话,一脚把门揣开了。
门后传来稀稀疏疏,却又清脆的铁链声,还夹带着指甲刮黑板的尖锐声。
下一秒,漆黑的铁链如毒蛇般破门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许轻寒面门!
好在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侧身一挡,将云念疏牢牢护在身后,同时手肘一转,他的手上竟是凭空出现一把匕首,精准砸向铁链的七寸。
锁链被钉死在墙上。
指甲刮黑板声骤然变大,像无数根细针插入大脑。
云念疏揉了揉耳朵,简直就是精神污染,感觉灵魂都要被硬生生刮下来了。
早知道出门戴个耳塞了,不过如果是精神上的攻击,耳塞应该也没用。
“走。”许轻寒简言意骇,话音未落就伸手扣住了云念疏的手腕,迅速地带着他向深处前进。
云念疏有些意外,但也没挣脱。空闲的手一转,金丝围绕在两人周边,像一张柔软的网。
里边堆叠着很多个木箱,木箱上刻着模糊的纹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霉味,甚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云念疏说,“那两孩子八成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