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沈延舟出去了,说是有个当事人要见,周陆衍也出去了,说是去律所处理点事,温漾一个人在家,坐在客厅里整理今天看房的信息,写了满满两页纸。
她写得正认真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温漾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紧张,语速很快。
“是我,您哪位?”
“我是……我是韩冬。”
温漾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韩姐,怎么了?”
“我……”韩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说话,“我想好了,我要离婚,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沈律师?上次他说,我想好了就找他。”
温漾攥着手机,心跳快了一些。
“好,我帮你联系他。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我在外面,孩子在上学,我没事,就是……我想尽快把这件事办了,我怕再拖下去,我会反悔。”
“好,你等我消息,别担心,沈律师会帮你的。”
挂了电话,温漾立刻给沈延舟发了一条消息:“韩冬打电话来了,她想离婚,你什么时候有空?”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延舟就回了:“明天上午,让她来律所。”
温漾把地址和时间发给韩冬,又加了一句:“别怕,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韩冬回了一个“好”字。
温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她想起那天在肯德基,韩冬说“我只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时候的表情。想起她说陈辰看女儿的眼神跟看那些女孩一样的时候,手指攥着帽檐,指节发白。
这个女人,忍了那么久,怕了那么久,终于决定要走了。
温漾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走了,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那些光影,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累。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而推动温漾一直走下去的就是这无数个令她轻松的瞬间。
韩冬来律所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温漾和沈延舟一起来的,沈延舟在处理工作,她坐不住,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停车场。
李彦进来给她倒了杯水,说韩冬还没到,让她别着急。
温漾说没着急,就是坐不住。
大概十点十分的时候,前台打电话上来说韩冬到了,沈延舟从隔壁办公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温漾一眼,说你在办公室等着吧,会议室地方小。
温漾说好。
沈延舟出去之后,温漾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转了一圈,他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笔筒里的笔按照颜色排好,电脑屏幕黑着,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会议室的门关着,隔音还行,她听不太清里面在说什么,只能偶尔听见沈延舟的声音,不高,很稳。
等了快两个小时,快到十二点了,会议室的门还没开。
李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盒饭,放在温漾面前的桌子上。
“温姐,先吃饭吧,沈律师那边还不知道要聊多久。”
温漾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要不等等吧,他们也没吃呢。”
“沈律师交代了,让您先吃,别等。”李彦说完就出去了。
温漾打开饭盒,是楼下快餐店的套餐,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她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沈延舟先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韩冬跟在后面,眼睛有点红,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韩冬看见温漾,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温漾,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温漾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让周律师提前接我和孩子离开,”韩冬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我听邻居说,我们刚走第二天,就有人来敲门了,敲了很久,没人开,后来把窗户砸了。”
温漾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女儿那个房间的窗户,被人砸了。”韩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邻居说来了三四个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来又来了一个人,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就走了,走之前把窗户砸了。”
温漾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我那天没走,”韩冬停顿了一下,“如果我和女儿还在家里,那些人……”
她没有说下去。
沈延舟站在旁边,没说话。
“没事了,”温漾握着韩冬的手,“你现在安全了,检察院那边在走程序,陈辰跑不掉的。”
韩冬点了点头,松开手,擦了擦眼角,转头看沈延舟:“沈律师,离婚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沈延舟说,“协议我这两天改好,改完之后给你看,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韩冬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包,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温漾:“你也要小心。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温漾点了点头。
韩冬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漾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面前打开了一半的饭盒,没什么胃口了。
沈延舟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