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蒋离放慢动作示范了一遍上古炼丹术手诀，然后让她开炉试着用这手诀去炼制一炉气血丹出来，她却屡炼屡败，等数不清炸了几次炉，几次一开炉是一炉渣灰的时候，她暖了很久的心终于凉了。
库房里面的灵材也已经全部消耗一空，唐小白第一次在炼丹一道上尝到了挫败感，她扭头去看蒋离，对方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似乎并不觉得唐小白这样有什么不对，她这副平静模样很大程度安抚到了唐小白。
唐小白沮丧地小声道：“师父，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差劲啊？”
蒋离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而后淡声回答，“尚可。”
来自化神大能的肯定让唐小白心里好受不少，想再听一遍的她忍不住再度询问，“真的吗？”
蒋离背过身去检查炉前架子上的灵材，回应道：“嗯。”
于是唐小白便又满血复活了，正要继续，却被蒋离拦住，她才想起来灵材室里面的药材已经被自己一上午的炸炉给用尽了。
蒋离：“先吃饭。”
她带着唐小白去了旁边的小竹楼，这座专门为唐小白建立的小竹楼里面还设有厨房，里面灵米蔬菜肉食一应俱全，都是刚好适合她能吃的。
唐小白在葛家村孤身生活十几年，烧火做饭自然是会的，但是也仅限于会，若说有多好吃，那肯定是没有的。
快速地做好一餐，唐小白填饱了肚子，又重新回到炼丹室，药材也已经重新补充过了。
唐小白叹了一口气，坐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蒲团上，开始炸炉。
现在她也觉得，这上古炼丹术失传不是没有道理的，它对神识强度要求极高，还有单独配套的法诀控火，不仅灵力消耗极大，还不允许一丝差错，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
她自觉天赋不差，但依旧被接二连三的炸炉打击得信心全无，就依这样的灵材损耗速度，那得糟蹋多少灵材才能培养出一个炼丹师？
有了那座小竹楼的最大好处就是晚上可以来回折返丹山小苑和唐苑，丹山小苑是唐小白比照着师父的丹山小筑为自己的小竹楼取的名字。
丹山小苑体量不大也是两层，上面一层全用作起居梳洗，下面一层便满满当当塞下了厨房，会客厅，炼丹室，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小炼丹室竟然可以与蒋离的炼丹室互通，可以共用灵材室和藏书室。
这样挺好，她不用占着师父的炼丹室，又能遇到问题随时请教，闲了还能去灵材室和藏书室摸一把师父的藏品。
唐小白便闷头待在丹山小苑的小炼丹室里面，不断用上古炼丹术开炉炼丹，饿了就去厨房做点吃食，臭了就上清洁术，实在累了撑不住就看看檀灵仙法，等再醒来便又可以生龙活虎地继续，循环往复。
偶尔炸炉太多实在烦躁，她便去隔壁炼丹室看看师尊炼丹，看着她精确无误，堪称完美的手法，她便又能沉下心来继续。
后面她甚至学会自我鼓励，如果炸炉太多，她就改用现今的炼丹术，看着出炉的一大盆丹丸，她便又能信心回升。
如此往复不知多久，某天又是炼制一炉给自己回复信心的丹药，一开炉收丹，她突然发现盆里面开始有零星几颗极品气血丹了，这给了她极大的鼓舞。
唐小白饭也不吃了，直接嗑上辟谷丹，又连续炼制出几十炉渣灰，终于出了几枚勉强成型的劣质气血丹。
她的上古炼丹术入门了！
唐小白心潮澎拜，将这几枚来之不易的气血丹装入玉瓶之中，转头就想去跟隔壁炼丹的师父分享喜讯，走出几步，热血上头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捏着玉瓶，她有些迟疑，只是炼出了几枚劣质丹，就如此迫不及待，着急忙慌找师父，会不会显得她沉不住气了？
不过微末成果，便骄傲自满，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脑中浮现这些词句，唐小白塌下了肩膀，脸上笑意收敛，算了，只是炼出了劣质丹而已。
“出丹了，不错。”旁边忽然传来一句淡淡赞许。
不知何时原本应该在自己炼丹室里面的将离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玉瓶上，唐小白把玉瓶往身后缩了缩，对蒋离的夸赞既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些劣质丹而已。”
蒋离表情未变：“没有谁一开始就能炼出极品丹。”
唐小白好奇，“也包括师父你吗？”
蒋离没有否认：“我炼丹天赋并不算高。”
这话唐小白可不信，师父自谦而已，这些天她可是见着了，云升大陆出了名的丹术高超的陵游师兄都叫苦不迭搞不定的炼药委托，师父随手一炉便炼成，若这都叫天赋不高，她第一个不服。
正值午时饭点，蒋离见唐小白仍坐回蒲团，一副准备继续炼制丹药，再接再厉的模样，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徒弟尚低还需要进食，于是开口道，“先去吃饭。”
唐小白心头微暖，堂堂化神大能居然会特意记得她没吃饭这种小事，她当即熄了炉火，仰起头冲她笑得眉眼弯弯，邀请道：“好，小白这就去吃饭。师父这次要陪我吃点嘛？”
她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问，在这丹山小苑住了多日，蒋离虽然会时常冒出来提醒她去吃饭，但她自己却是不饮不食的，也不怎么出丹山小筑，每日不是在炼丹室，就是闷在二楼，不知道是不是在修炼。
唐小白半夜醒过来透气时，常常能看见二楼窗棂被照明法器光亮映出的独坐人影。她有时候会在楼下驻足观望一会，她总觉得这时候的师父周身都透着化不开的孤寂。
都已经是当今世上少有的化神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也还是会不开心吗？
还是说修为越高深，活得时间越长便会如此？
上辈子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活了一百来载的小小金丹，实在有些不能理解。
唐小白冲将离发出约饭邀请，往常蒋离都会拒绝掉，但这次她却意外地同意了。
看着跟过来静静伫立厨房边看着她下厨的蒋离，唐小白竟有了种被师父盯着考校炼丹的错觉。
甩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怕让将离久等，唐小白连炼丹用的控火诀都用上了，动作飞快的弄了几道家常小菜，等两人面对面坐到一张桌上，见将离当真端碗执筷吃了几口饭，她有种将天仙拉下凡尘的不真实感。
不过说陪吃饭便只是陪吃饭，一口也不多动，唐小白一放下筷子，蒋离就停筷了。
蒋离：“吃饱了？”
唐小白点点头，不明白将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像是她的风格。
蒋离垂眸望她，缓缓开口：“后日的择师会，我未必能去。”
“后天便是择师会了吗？已经过去四天了吗？”唐小白的关注点放在了前面几个字眼，算了一下，“那也就是说我用了四天上古炼丹术才入门？”
而后才反应过来蒋离所说的话，她心里恍然，难怪今日师父会反常地陪她吃饭，她笑了笑，反过来宽慰将离：“师父你不必挂心，这件事陵游师兄已经同我说过的，一场虚礼而已，我不在乎的。”
其实云升大陆向来看中拜师礼仪，就如水月长老收宁为玉为亲传弟子的消息全扶摇宗上下都知晓，但是这师徒名分却还没落定在弟子令牌里面，宁为玉至今穿的还是普通的蓝白内门弟子服，为的便是等择师会之后的拜师会上祭告过天地，天道认可，才算礼成。
即便是当年元道一代师收她为徒，那也是挑了个吉日，上告天地，做全了仪式的
听见唐小白的回答，蒋离眸光微颤，半响，她扭过头，只听见她低声骂道，“多嘴的老小子。”
唐小白给桌上碗碟施展了个清洁术，将重新变得干净瓦亮的碗筷都收进储物袋里，有些好奇地随口问将离，“对了，师父你当初修习炼丹术用了多久入门？”
这个问题......
蒋离沉吟了一会，而后起身，背对着她回答，“约莫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