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其他身份还要用到。”他把二副三副的工牌还给常冉和朱成刚。
渔区内海况良好,可以放着船自动航行一段,詹大宇让人守在驾驶舱看好航线,很快赶下来了。
他看了几眼,干脆趴下去把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一大盘直径三指粗的导管被堆在了甲板上。
“还以为是通关密道呢,结果就是管子?”周权很失望。
“看起来像脐带管。”詹大宇查看导管的长度和厚度,“就是重装潜水服的供气管,你们不是说,鬼船有潜水服吗?应该是用在那个上面的。”
“操作手册的图示两边船不一样。”王可追已经把操作手册背下来了,“鬼船有潜水服操作示意,这边的只有把供气管投进海里。”
由于人船一侧没有潜水服图示,很难分清那么多的操作内容各自对应了什么,但现在供气管也被发现了,两边对应就容易了很多。
整个供气装置都是在厨房废墟外缘发现的,而原本这里并不存在一个装置空间。或许和冷库一样,谜题解开之后会出现一些附加的空间变化。可以推测,供气管是在通过了灯塔关之后出现在这里。
“鬼船那边会不会也有变化?”梅雨然想到。
“好期待呀。”王可追放飞想象。
他们尝试把供气管全都拉出来,但管子就像没有尽头,不管拽出来多长,装置内部依然看不到底。在拖拽供气管的过程中,还隐约伴随着水流的哗啦声。跟供气管一起拖上来的,还有很多单边固定的吊索。
詹大宇回了驾驶室,剩下的人也不能干等阴阳交互。朱成刚等人守着供气管,王可追和常冉进入船舱。
“小暹罗,麻烦你去驾驶室看一下船的位置。”王可追在楼梯间转向,开对讲机通知,“刘啸,带着日志来舵机舱。”
“你到底干了点什么,怎么连日志都还在他手里?”常冉边上楼边责问他。
“当然不能拿走日志啦,那可是我们刘会计的命呀。”王可追的声音滑进下层船舱。
他和刘啸在甲板间舱楼梯井汇合了。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穿过冷库时分头行动的地方,隔着门就是布满线缆的钢架通道,血腥和鱼腥的气味同时灌满鼻腔,爆炸式的冲击让他们几乎失去嗅觉。
“里面怎么了?”刘啸差点吐了。
“绞肉机没洗,臭掉了。”王可追说,“没关系,你只要跟我去舵机舱,不用进这里。”
刘啸满脸的憔悴,在他面前就不自觉地腿软,抱着栏杆挪不动步。
王可追站在岔路的台阶上等了一下。
“你发现了吗?”他在刘啸发呆的时候说,“‘刘清波’是朱成刚。”
刘啸刚听没反应过来,一回神惊得嗓音都变了调:“什么?!”
“刚才他刷工牌的时候暴露了。”
“不是,等一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刘啸脑子瞬间就理清了朱成刚复活的原因,但他不明白,这种极度危险又重要的情报,是该在已经吵翻脸的关系下透露的吗?
王可追往上走了两步:“因为你是自己人呀。迟早要露馅儿,与其让你从别人那知道,不如我来告诉你。”
刘啸仰头呆愣着。
“我够不够爱你?”王可追再次向他伸出手。
“你……”刘啸低头捂脸,“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你以为我就会信了吗?”
“就说甜不甜吧?”
刘啸没回答,走上来攥住他的手,两个体力都不怎么样的人,互相拉扯着进了舵机舱的门。
这里的气味没比刚才甲板间舱好到哪里,是一种更加刺激的,犹如生化攻击般的酸臭。墙壁、各种仪表管道机件上涂满了粘液,有些地方还在冒着气泡。
新鲜的粘液足迹拖到门外,轮机长不见踪影。
“现在依然在用餐时间内。”刘啸计算着,“厨房都塌了,饭倒是一顿不少。”
王可追拉起工服的帽兜遮住口鼻,抬头。墙上粘液的走向横七竖八,淌下的液滴将墙壁腐蚀凹陷,字迹显现得愈发清晰。
是那首关于杀戮与疯子的诗。
他故意踩了一脚地板上的粘液,翘起脚看鞋底。只有黏连的拉丝,胶底没有明显融化,腐蚀的速度不是太快,不然穆遥和刘啸应该会更早发现异常。
他重新审视贯通门口那道痕迹,究竟是出去,还是进来?
鱼获足量后进入用餐时间,按正常吃饭时间算没过去太久,但如果npc并非纯粹的程序定式,看到没有餐食,会不会提前返回?
想到用餐画面,王可追有些庆幸厨师长死得早,他不想在餐桌上看见穆遥的头。
“轮机长——”王可追拉长声音。
刘啸吓了一抖:“他在?”
空旷的舵机舱传来回声。
“只是叫一叫,万一在呢。”王可追四处查看,有些仪器被腐蚀垮塌,堵塞了通道。
“舵机舱那么重要,只有这一点线索,不应该。”刘啸对比完摇摇头,表示日志没有变化,“这么多东西都坏掉了,船居然能动,简直是奇迹。”
“也许真正驱动船只的部分还没有露出来。”
“你是说船舱U型结构?是呀,要等到什么时候。”
舵机舱在船内所处的位置很特别,按图示应该上下贯穿到螺旋桨,这也说明了轮机长为何拥有修船的能力。
渔人号航行不用燃料,或说操作手册上没有显示燃料的部分和用法,似乎刻意忽略了这种需求,已经非常灵异了。就算为了和鬼船对比,而简称这一侧为“人船”、阴阳交互的“阳面”,也不像在阳间。
“我好像听到了水声。”王可追张望,“可能来不及了。”
刘啸停下来,只听到嗡隆的机器噪音。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王可追转身出门:“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甲板间舱!对讲机联络!”
轮机长用餐时间比较短,一般比大管轮这个好事的早离开。
如果大管轮已经回来……
王可追为节省时间不再绕路,拉紧防水工服,钻过线缆绞肉机中间的通道。甲板间舱传出金属叮叮咚咚的敲凿声,伴随大管轮的快乐的哼唱,竟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工作间的灯光下,大管轮缓缓从窗口伸出了头,满脸堆笑。
他真的没在用餐。
“船长,大驾光临!”大管轮的脖子一节节咯吱作响。
王可追没一句废话:“之前二副说上任船长要找的宝藏是什么?”
“宝藏就是宝藏。”大管轮笑嘻嘻地环着他,“藏了很多很多宝贝,就是宝藏!怎么的,您也要找宝藏?不用找啦,宝贝不就在这儿呢吗?”
王可追顺着他的指向,被迫再次面对工作台前的人体八音盒。
“在这儿是宝贝,去了另一个世界还是吗?”王可追身上横斜着大管轮螯肢的阴影。
“您别瞧不起,宝贝到了哪儿都是宝贝。”大管轮裂嘴微笑。
王可追仍盯着那个方向,目光渐渐缓和:“你说得对,我确实已经找到了。”
……
刘啸在舵机舱翘首以盼,终于盼回来了王可追。
“怎么样?确认了吗?”刘啸看到他身上沾满血肉碎末,保持了距离。
王可追的工服平时都敞到胸口,这次拉得很紧,硬质防水布显得鼓囊囊。
他单手拉开帽兜:“大管轮在甲板间舱。”
“那……轮机长也应该回来了,可我都待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他。”刘啸疑惑不解。
王可追往舵楼上走:“舵机舱还有很大空间没解锁,他可能躲在里面吧,先不管。常冉刚才联系了我,船马上就到渔区边界。”
阴阳交互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