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个系统一样。

如果强迫它“看到”呢？

白螺缓慢上浮，船被触腕拖着向上拔起，倾斜得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掀翻。

“打眼睛！”王可追指向半空。

枪口'射击时会有瞬闪的灼热火光，但隔着触腕距离太远，亮度热度都不够，要尽力顶到它的眼前！

霰'弹枪射程有限，穆遥钻过触须登上船舷，踮起脚高高举枪。

“砰！”

开枪的瞬间，白螺的瞳孔缩紧成一条细长的锁孔状横沟，像被惊吓一般迅速缩回了所有触须，将船放生。

射击后坐力把穆遥当场冲倒，常冉接住她顺手把枪口挪开，防止走火。

穆遥视线划过他流畅的动作，迅速收枪开门：“这么大家伙胆子那么小。”

白螺一拱一拱，摇摆浮沉着向远处漂走。它顶开了周围的几只同类，那条狭窄的黑暗间隔中，蓦地穿过一道遥远的闪光。

就在王可追要凑到船舷细看的时候，周围漂浮的巨螺灰灰白白拥了回来，再次遮住视野。

“是反光吗？”朱成刚也看到了。

“不。”常冉肯定。

白螺的外壳一直处于隔着半透明纱雾的朦胧状态。远到餐桌大小的距离，就会直接沉入黑暗。

不是反光，那鲜明的一闪，绝对是别的什么东西。

闪光方位在船航行方向的正后方，驾驶室看不到这个方向，加上周围的巨物聚集遮挡，开过去太难了。

必须尽快，等太久，更多的巨型鹦鹉螺环绕，就没路可走，到时候翻船还是轻的，就怕要被挤成馅儿了。

“宇哥，障碍暂时让开了，你先慢速调头。”王可追交代完面向穆遥，“姐，咱们要赶开靠过来的螺，打开航道，现在能确认的办法只有枪击。”

穆遥计划已经成型，立刻接上他的思路：“报方位加驱赶。船太长了，就我们几个在甲板上没用，得把所有人都叫上来。”

她朝王可追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动员人的事交给我，你动脑子就行了。”

对讲机开启，穆遥沉了沉气息，声线清晰，中气十足的话音，公放给所有幸存者。

“大家听好！现在我们要从海螺群里穿过去！这些东西胆小，不会主动袭击！但是没脑子，逮啥抓啥，让它抓住或者撞上，船都可能会翻！”

“这次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谁也躲不掉！离通关就差一步！咱们配合好，谁也不会死在这儿！”

“要开出去，就得避开海螺，驾驶室探测不到它们，得人力把它们赶走！”

“我们已经有解法了，开枪轰它就能摆脱，时间来得及！被抓住也不用慌！会有人带着枪去救你！”

“咱们人不多，刚好够用！也就是说，少一个都不行！不管你敢不敢反击，只要站在那就有用！我们绝对不放弃任何人！”

“除了詹大宇留下开船，其他人全部到甲板上来！这次不是征求意见！待在船舱里没有人会救你！”

她把模糊的揣测，掺杂在已经验证的事实里，说得信誓旦旦。但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其他人的疑虑，让他们敢站上甲板。

“记得之前的谜题吗？”穆遥喘口气，额角血管扭曲，满脸薄汗，强撑着继续鼓舞，“最长的才不到一个小时，何况这次咱们什么都有，只差站一圈人！没什么可怕的，咬咬牙就能过去！”

她控制得很好，听声音或许听不出，但身边看着她的人，已经必然地察觉到，她正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穆遥松开对讲机按钮，不让过重的呼吸暴露身体状况。

她摘下枪，丢给常冉：“……跑得动吧？握紧点，疼也别松手。”

常冉动了动手掌，纱布的厚度还不影响灵活。

“你枪使得不错，交给你了。”穆遥换过他的鱼叉，握稳已经有些困难，就用鱼线缠在手臂上，“一会儿我们在船上站岗，报方位。你在全船巡逻，要是有缠上来的……你就跑过去开枪。”

常冉看着她的样子，严肃地点头。

从抢到枪后，穆遥几乎没有主动交出去过。上次还是冷库，紧急、熟悉且仅有极少数人在场，她才短暂地放手。

这次她交给常冉，好像已经决心不再要回去了。

王可追的视线向下，扫过她的腿。厚厚的防水工服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但她长时间单腿吃力的站姿，已经说明了一切。

交枪的举动，无疑要让全船的人看见她已经不再拥有最高的掌控力。

穆遥和他对上视线，撇嘴苦笑了一下。

到时候了。

王可追背过身去，用目光锁定海螺群里的那点闪烁。

穆遥稍微缓了缓，再次广播：

“出来吧，我和你们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