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遥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梅雨然左右观察,走廊仍空无一人,“穆姐,我听说至少要经历一个副本才有兑换券对吧?那能经历一个副本的人,应该都不简单,你说抽到八音盒的人,真的已经死了吗?”
“你的意思是,兑换到八音盒的人,把风险转嫁给其他人,自己躲在幕后?”
“鼓点开始五分钟那么久没有吞咽声,我不相信是副本给我们预留的时间,这个系统没那么仁慈。那这个时间,谁在用八音盒?”
八音盒无声启动,如果藏在房间里使用它,不波及其他人。在当时的混乱场面之中,很难被立刻发觉。
连那个死者,都是因为疼痛难忍叫出了声才被找到的。
她的问题让穆遥也陷入思索,但穆遥还是摇头:“通过一个副本不能证明这个人各方面都很强,道具没有使用说明,错用道具死掉的人也很多。”
“再说,”穆遥也感到困惑,“那可是五分钟,要么他能忍五分钟的疼一声不吭,要么他就和你一样堵住耳朵自己查数。可如果他知道堵耳朵,那不就已经会用了,他却在关键时刻把这个东西给了别人,他就不怕自己也被吞了吗?”
梅雨然也觉得说不通,但她马上想到另一个可能性:“还有别人没吃饭吗?”
第一次用餐的人那么多,后来又是酒局套话又是鱼虱谵语,人们的注意力都不在彼此身上。
穆遥也说不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那就很危险了,有个相当厉害的人潜伏在我们的圈子之外,我们却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很担心接下来最大的危险在哪里。”梅雨然十分不安,“‘海内存知己’,恐怕是个诅咒。”
“保护好自己吧。”穆遥背起枪,“我很欣赏你呀,告诉你,用兑换券可以把指定的人绑定和自己进一个副本。你要是愿意,以后就跟着我。”
梅雨然笑了笑:“穆姐,我多句嘴,你这个本绑人进来了吗?”
穆遥跟她一起笑。
“绑了。”穆遥坦诚相告,“刘啸是我绑进来的。”
梅雨然失去笑容:“刘啸?”
穆遥拿出对讲机摇摇:“这也是我抽到的,够坦白了吧?”
“可是刘啸好像……”
“他不知道呀,但他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我有点眼熟,应该是,他的第一个副本见过的吧。”
穆遥抱臂看着她:“我和他在那个副本并不熟,眼缘都很浅,可他表现不错,我记住了。甚至我来这儿了才知道他叫什么,但没关系,你只管心里默默地选定,系统会知道你选的是谁,被兑换的人不会知道。这个方法可以捞人,也可以杀人。”
梅雨然一时间接受信息量太大,难以消化,拿罐头的手放了下去。
“你才看见黑暗的一角,别崩溃,后面更黑的还多着呢。”穆遥又打了次哈欠,“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不问蓄电池。”
“我现在……不是很想问了。”梅雨然五味杂陈。
穆遥陪她回房间,在门口互相告别。梅雨然望着她扶墙穿过摇晃的走廊,她步伐很慢,背影走姿有些古怪,右腿仿佛吃不上力。梅雨然刚要过去搀扶,又想起她一直单独住在边上。
也许,她要藏起来的,远比想象中更多。
……
常冉锁上门,不由分说“唰”地掀起被子,把那个装蛆的家伙抖了出来。
“啊小暹罗!!”王可追爬过去抓被子,抓不住被子就一把抱住了他。
常冉:“……你在干什么。”
王可追:“吸猫回san……呃!”
拳头落在了脑袋上。
不疼,很明显没有使劲儿。
“终于扛不住了?”常冉看他这副怂样好气又好笑。
王可追头怼着他不肯抬起来,闷哑的嗓音盖不住贱嗖嗖的腔调:“我本身就废物你又不是不知道嘛……你们一个个身经百战铁石心肠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我可是一朵脆弱的娇花……嘤,人家还没退烧真的要这么粗暴嘛?”
“别演了。”常冉苦于不能揪住这头粉毛把他甩出二里地。
王可追这招没用立刻转移话题:“小暹罗,你怎么不问问我看到了啥?”
“不想知道。”
“你问嘛你问嘛。”
常冉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他平静地说道,“不管你看到什么,都没有意义。”
“哈哈习惯什么习惯连做梦脑子里全都是黑的红的油腻腻的□□吗?还是习惯睁眼闭眼总有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到处走来走去?或者习惯每天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疼得想要把皮剥掉把骨头敲碎啊?你告诉我要怎么习惯?”
王可追倒口袋一样地抱怨着,快到听不清的语速,像在害怕一停下来就要窒息。
“……怎么能习惯呢?”他攥紧常冉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没有意义?”
常冉面无波澜:“你是不是没吃过苦?”
“可人又不是活该要吃苦的!”
“那能怎么样?吃了的能吐出去?炸了这个狗副本?还是不活了?”
四目相对,常冉的视线透彻锋利,直达王可追崩溃之下真正的意图。
是恨意。
不甘心,不接受,不屈服。
一个因为创伤幻觉疼痛退缩的人,不会露出这种渴望撕碎一切的愤怒。
他一定在“疯子”的世界里,理解了某种更深层的秘密。
他拒绝停止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