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只剩最后一个要确认的了。”王可追看向后甲板。
起居甲板的楼舱部分,前面是宿舍区,中间由舵楼楼梯间分隔,后面部分才是餐厅和厨房。这里没到用餐时间,不和宿舍区互通,各自的舱门分别开在甲板两面。
按照测算过的船体宽度,交互位置,餐厅和厨房的部分目前也在鬼船。但人船鱼量不足,舱门没有开启,无法进入这个区域。
既然换到鬼船,就可以从甲板绕进去了。
常冉推开餐厅的舱门,暂时没有鬼怪追踪到这里。他们三个迅速潜入厨房,密码锁早已失灵,食品仓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天哪……”洛蕾惊叹。
食品仓内布满了和泡面桶中一样的生物组织,那些留在里面的食材都和墙壁、地板全部交融在一起,形成难以名状的密集瘤体。
整间仓库宛如某种巨型生物的器官,搏动的节律无声,却清晰地在脑海中对上了拍子。
咚,咚咚,咚。
“吃牠。”王可追突兀地说道。
盘结的瘤体忽然用力地震了一下。
……咕噜?
[“愚人船”副本时区间存活人数:21]
头脑中零碎的线索,全都连上了。
吞咽声很容易联系到“吃”,所有已知的提示中,唯一提及“吃”的就是周权的谵语。鼓点节奏也和哼唱一致,每次死人至少间隔一个循环。
谜题答案就在谵语里。
牠吃掉一切吃牠的人!
吃牠!
船上所有的食物都是“牠”的一部分。玩家们吃的那顿饭,也属于“牠”。
吃牠的被牠吃掉,不吃牠的饥劳而死。
单纯用吃不吃定论不够。
顺序,还有吞咽的顺序!
“常冉,那边死的人有什么共性吗?比如体型?食欲之类的?”王可追说着立刻跑出食品仓库,回到甲板。
“体型没有,食欲?”常冉回忆,“饭前不少人吐得很厉害,多数都没吃几口东西。有些我有印象,第一个死的人就在里面。”
他若有所思:“我吃得很多,现在还没轮到我。”
洛蕾神色忽然变得很紧张。
“*的,*的!”王可追懊恼不已,飞跑回去拽开舱门。
门内即是人船。
他推开拥堵在门前哭嚎的玩家,目光仓惶寻找着那个可能已经不在了的人。
“王可追!”
他听到梅雨然的呼喊,抬头对上视线。她的脸色在极度惊恐下暗淡,混乱中长发缠得狼狈不堪,但至少,她活着。
王可追把她拉住:“火腿肠、你吃了吗?!”
梅雨然被他问得一愣,低头从口袋中掏出那半截火腿肠:“我实在没胃口,就没吃。”
心脏嗵地落地,王可追虚惊一场,捂住脸:“好,好的,我以为……我把你害死了。”
梅雨然一下子明白了:“蕾蕾说是厨师长给她的,是吗?‘厨师长’。”
王可追苦笑。
“雨然姐姐!”洛蕾跟着进来抱住她,“太好了!你没事!”
常冉挤过走廊,捡起地上的尸体。一层层人皮像湿衣服挂在他的小臂上:“我去冷库封箱。”
马学缩起双腿给他让路,常冉带着尸体再次进入鬼船。
刘啸缩在角落,看到他们一阵惊喜:“找到解法了?”
所有人的目光紧随着王可追,求生欲长出尖牙利爪,比游魂活尸更可怖。
一定有,当然有!
没有解法的话,为什么回来?为什么确认那个女人活着?
快说!快说是什么在杀人!谁会先死!
还不说?在等什么?
留在船舱的大多是精神不济,体力较差的人。他们大部分吃得不多,看走廊和房间中散落的人皮,就知道船舱伤亡比甲板更惨重。
接下来的死者,也大概率在船舱中。
“周权!”王可追突然喊了一声,把人们的注意再次打散,“乖乖活着没?!”
“这!活着呢!”周权仰头。
“谢谢你呀!你唱的那个就是鼓点!响一圈死一个,雨然,你快数还有几个拍子!”
梅雨然惊讶:“好,现在是……”
她唱的时候,其他人的注意都跟着她数鼓点。王可追一把拎起刘啸,把他塞进鬼船,打一个手势,洛蕾立刻无人察觉地跟了进去。
“咦?怎么出来了又进……”马学说着也被王可追捂住嘴丢过交点。
王可追贴边挤过去,找到周权:“我记得喝酒之前你吃饱了吧?身体还能撑吗?”
“没事儿!我状态很好!”周权拍着胸脯保证。
“那你保护好梅雨然。”
“知、知道了!”
王可追隔窗看着甲板,打开对讲机公放:“穆遥,你和詹大宇立刻进鬼船准备接应。别人进去躲不掉鬼,你俩没问题吧?”
“好。”穆遥没有多问。
他从房间出来,播报又响了。
[“愚人船”副本时区间存活人数:20]
鼓点声和节拍完全合上。
连续的死亡已经让人崩溃麻木,梅雨然近处横着一摞新的人皮,人只是躲开,不再尖叫。
梅雨然颤抖着和他对上目光,王可追对她点了一下头。
他提醒船舱里的人:“雨然是唯一一个能把拍子读准的人,要是她没了,咱们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别的人立刻像是有了什么使命,紧紧地环绕着梅雨然。
王可追走向她,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她。梅雨然呆住,听到他在耳畔小声说:“继续数拍子,你不会死。”
梅雨然产生了恐怖的预感,心脏隔着胸膛跳得愈加剧烈。
“雨然……鬼船太危险了,我不能带你去。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救你,救大家!”王可追抬起头来放开声音,泪眼朦胧地捧着她的面颊,“你知道我……我对你……”
梅雨然蹙眉惨笑,依依不舍:“不要管我,走吧!”
说完,她用力把王可追推向鬼船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