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眨眨眼睛,三日发作?这话听着有几分耳熟,当日他骗离钢的时候,袁纵对她顺口胡诌的毒药眼馋的狠,难道这么快就发明出来了?
她真的吃了毒药?
听到此处,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景明,彻底放下心来,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毒药,想来是申嘉诳太皇太后的。
赵钧不知晓各种细节,以为许心易真的吃了毒药,关心则乱,快要哭出来,“皇叔,怎么办,怎么办?”
太皇太后看着一出赏心悦目的大戏,心中畅快极了,“季婉哪季婉,你害我一生,我让你儿子痛失所爱,一无所有,公平的狠。”
她红肿的半边脸颊,笑得癫狂,并没有注意到进来了一行人。他们分别是大理寺卿,御史大夫,还有刑部尚书。
这三位老油条虽然手中捏着太皇太后通敌的证据,但真到了慈元宫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触霉头。
大理寺卿宋濂清蹭了蹭刑部尚书韩冰的胳膊,示意让他上前。
韩冰无奈,宋濂清与他有半师之仪,只好硬着头皮道:“太皇太后,贤王殿下已经把您与北旻来往的证据提交到大理寺,皇上令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三司会审,还请您配合调查。”
这番话说得当真是半分气势也无,宋濂清抽了抽嘴角,早知道还不如他自己来。
太皇太后从癫狂中转过头来,事情一向做得隐秘,景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查出来端倪,原本有些慌乱的心,镇定了下来,这一定是赵钧和景明的缓兵之计。
“宋濂清,亏你还是三朝元老,区区伪造的证据也敢来拿本宫,想造反吗!”
被点了名宋濂清颇为不自在地拜了拜,“太皇太后,佟记米铺的一干人等均已逮捕到案。”
听到佟记的名字,太皇太后心中的那根弦断了,手不自觉抖了起来,一旁的剪云见状偷偷握住。
宋濂清还在继续:“到底是诬告,还是确有其事,总要审一审才知道。您是千金之躯,臣等不敢僭越,皇上念您年事已高,特别恩准让您在慈元宫候审,一应用度和往日无异。”
虽然是待罪之身,但宋濂清并不敢有丝毫的不敬,皇上和贤王主打一个快字,从提交证据到三司会审,不过三个时辰,其他后党到现在还没得到消息。
太皇太后毕竟位高,后党又树大根深,就连左相的态度也暧昧不明,所以到底鹿死谁手,还言之过早。
宋濂清明白的道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懂。赵钧和景明知道博弈还在后面,太皇太后知道即便到了这步,她也不一定是死局。只有许心易,她天真地以为太皇太后即将被治罪,心中燃起兴奋的小火苗。
许心易脱离景明的怀抱,跪倒在宋濂清面前,“民女许心易,状告当朝太皇太后,是谋害皇上,真正的春和郡主,以及许家的幕后真凶,请诸位大人为民女做主,重新彻查许家灭门一案。”
“这。。。”,三位大人心中均是一惊,和北旻王往来的事,毕竟还没有坐实,但谋害皇嗣却是实打实的,更关键的是还涉及当今的天子。
赵钧和景明二人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被他们忽略了。赵钧心中难掩愧疚,只有像许心易时时把报仇的事放在心上的人,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宋大人,许家的案子,杀人凶手吕星程还有一些疑点未明,一并查了吧。”赵钧慢条斯理地交代道。
听到此处,剪云身子微动,许心易一把将她从太皇太后身边拖过来,“吕星程的事,她最清楚,宋大人一审便知。”
太皇太后脸色灰白,更衬得许心易的巴掌印触目惊心,她面有悲戚道:“宋濂清,本宫是太皇太后,你们当真要辱我至此?”
一直没说话的御史大夫李宏伯见缝插针,“太皇太后毕竟是皇上的奶奶,一切尚未查明,便对老人家动手,莫说是大宁国母,就是普通的老人家也有失体统。皇上,这,未免太不像话。”
许心易瞟了一眼替太皇太后说话的李宏伯,觉得此人和孙御史一路货色,景明刚要开口,许心易拦住他。
“她的脸是我打的,我许家满门皆遭她的毒手,杀人偿命,区区一巴掌而已,连点利息都算不上。”
“休要胡说,”李弘伯没有忘记许心易冒认皇嗣的罪名,“太皇太后若真的是幕后真凶,自有国法定夺,不需要你滥用私刑,你本就是戴罪之人,还不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景明凉凉开口,“宋大人,许心易冒认皇嗣一案由大理寺主理,你们大理寺现在由御史台做主?”
“王爷说笑了。”宋濂清已经不想去看李弘伯这个蠢货了。
春和郡主是不是皇嗣有什么关系,皇上当她是亲姐姐,贤王更不用说,看架势以后是要娶进门当王妃的。太皇太后原来背靠宗亲可以拿她的身世做文章,现在太皇太后自身难保,谁还会冒着得罪皇上和王爷的风险,在这件事上触霉头。
“大理寺做事自有章程,还不需要别人操心。”
这话是明晃晃在打李弘伯的脸,李弘伯梗着脖子,从鼻孔哼出一口恶气,权当没听见。
赵钧将许心易送至宋濂清面前,“宋大人,朕的姐姐你先带回大理寺,朕相信你会秉公办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宋濂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皇上放心,老臣定当尽力。”
许心易又回到了大理寺,那方小小的牢房里。
这次她没有呆太久,不过区区两日,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冒认郡主案,已经尘埃落定。
所谓冒充一事,全系误会,当年许风贤将淮王姐弟接到府里以后,与自家女儿一起养大,中间从未提及过身世。真正的春和郡主将代表身世的龙凤镯送给许心易,一切误会皆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