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尖移至他汗湿杂乱的鬓发,将触未触,蜷指默默收回。
“阿舟,寻找双龙草是要紧,但你的性命对师姐来说更为重要,以后你莫要再莽撞。”
她顿了顿,嗓音有些哑:“这双龙草,寻不到......便寻不到吧。”
傅曲舟垂眸晲着那双素手,面上阴寒嗓音却委屈,“找不到,师姐就会一直因为路师兄,疏远我。”
“阿舟,我不是因为路师兄疏远你.....”
他冷声打断:“那师姐为何不愿抱我?”
话题又绕回原处,姜离抿唇不语。
耳边响起衣料摩擦的碎响,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傅曲舟自袖中掏出一株药草。掌心攥着的泥土早已温热,此刻终于派上用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涂抹在双龙草根部。
这样看起来,这株草才不像是从药铺得来,而是他辛辛苦苦采摘不久。
她是对的,他傅曲舟就是个矫言伪行的小人。昨日在东市药铺,没问多久他便买到了双龙草,并且威胁掌柜不许道出实情。
他故意不拿出来,他就是要眼睁睁看着路辞明毒发身亡!
但是师姐太过聪慧,竟猜到追魂剑是他以妖血封印,没办法,他不得不献出解药。
唉~真可惜,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师姐,我采到了双龙草。”他眸中喜色盎然,是个人来看都会认为,他是在为寻到双龙草而高兴。
“而今有了双龙草,路师兄定能马上好起来。”
他将双龙草递给姜离,有意无意露出磨破的指腹。她眉尖微蹙,“阿舟,你的手......”
“双龙草生长在崖边,采摘时不小心磨到碎石,只是小伤,师姐无需担忧。”
姜离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未多言,只静静望着他。
傅曲舟欺近,埋首在她肩窝。她立刻伸出手仓促抵在他胸口。他冷冷睇着那只手,嗓音低沉发哑:“师姐还认为,路师兄的剑是我封印的?”
“没有。”师弟为寻双龙草,舍身入幻虚林,如此赤诚之心她如何能再怀疑。
“那师姐还会赶我回玄灵宗吗?”
“不会。”
“真的不会?”
“嗯。”
“我要师姐发誓。”
“我......”姜离有些难为情,仍旧依言照做,“我以后绝不会再赶阿舟回玄灵宗。”
傅曲舟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冷得骇人,“师姐既然信我,那为何还不许我靠近?”
他一意孤行往她怀中钻。她满目愕然,手指僵硬,不知如何将人推开,“这二者有何干系?”
“幼时我身受重伤,师姐便会抱我,如今为何不愿?”
“阿舟,男女有别。”
“师姐明明就是对我心存怀疑,还认为我是封印追魂剑的卑劣小人。”
“没有......”
“那我要师姐同幼时那般抱我!”
她都能同路辞明那般亲近,凭什么不能同他亲近,他偏要!
姜离抬手,将师弟往外推,碰到他手臂。
“师姐,胳膊摘双龙草时摔断了,好痛。”
她慌忙收回手,不知再往哪里放。傅曲舟乘胜追击,窝入她怀中,甚至伸出手,环上了那截不盈一握的细腰。陌生的气息令姜离身子轻颤,她从未与人这般近距离接触过,脊背不由自主往外倾斜。
傅曲舟抬首,刻意控制呼吸频率,让眼眶快速泛红,“师姐这般不愿,是还怀疑我?”
姜离咬紧下唇,没说话,但他再次往怀里钻时,她未推拒亦未躲闪,甚至颤着手将高大身躯环在怀中。
她轻抚他的背脊,嗓音温柔:“是师姐的错,我不该误会你。若一开始,我便相信路师兄的剑不是你封印的,你也不会赌气只身一人进入幻虚林。”
“师姐相信不是我做的便好~”傅曲舟闭着眼,眉眼间皆是满足。
这是长大后,师姐第一次抱他。
鼻间是清新的香气,面颊下是白皙柔嫩的肌肤,他心神恍惚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只顾着靠紧温热躯体,贪婪地吮吸体香。
长时间未饮水,双唇干裂起皮,他稍有动作,粗糙便磨过肩窝软肉,激起一阵酥麻。
姜离身子颤栗,抵住他胸膛往后挪了挪,他双眸霎时绯红,喉间急速地吞咽了几下,不管不顾迫近。
颤抖的唇舌上移,与小巧的耳珠不足分寸,他微微张口,不敢贴近。偏偏她在此刻低头,他的唇,恰好触到那片微凉的嫩肉。
傅曲舟瞳孔深处炸出一片火花,脑袋更是白茫茫一片。
“阿舟!”姜离一把推开他,坐远了些,十指紧紧攥住。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懵懂,“师姐怎么了?”
她不敢看他,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身将他拉了起来。他站不稳,她也不好勉强,只得放任他将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一边走,她一边安抚:“阿舟,师姐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
“你是由我救下,从小跟在我身侧,你的言行举止,学识礼仪皆是由我教授,所以你无论是好是坏,我都全权负责。”
“阿舟。”她又唤他。
傅曲舟移开眼,躲避她的视线。
“师姐相信你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正义凛然的好男儿。”
顶天立地?正义凛然?
傅曲舟勾了勾唇角,一言未发。
他不舍这份温热,偷偷摸摸朝她怀里钻,下颌压在她肩头,眸光呆滞,没有生气。
师姐,已经晚了~
他已经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