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几天到几个月吧。”赵院长说。

“院长，你一定要救救它……求求你救救它……”王奶奶已经泣不成声。

“奶奶，我们做医生的肯定会尽我们所能，延长它的寿命。但是它是动物，它不会说话，或许它已经很疼了，疼得没有力气了，那时候你再强行用药物留住它……反而是痛苦。”赵院长说。

王奶奶心里咯噔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先治，今天先治。它不能就这样一直饿着……”

王奶奶在饭团耳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像是在讲两个人的悄悄话。

输液输了一晚上。大早上，宠物医院的车送她们和饭团回去。

“王奶奶，医院那边说下次可以上门输液，这是电话，你可以打给他们。”

“好，好。”王奶奶接过了名片。

输了液以后的饭团精神好些了，偶尔能自己站起来去吃饭和喝水，吃完又会窝里趴着。王奶奶叫它的时候，偶尔也会抬起头，多数都是睁眼看看。

不变的是，无论王奶奶走到哪里，它总是看着那个方向，还是在默默地守护。

大概过了三天，向晚带着星野去王奶奶家看饭团。饭团还是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趴在阳台上晒太阳。

“王奶奶，这几天饭团怎么样？”

“能吃点，吃得不多。每天就在阳台里晒晒太阳，晚上我把它和狗窝一起拉到我房间里，你看。”王奶奶给饭团的狗窝旁边缝了一个带子，大概是为了拉着省力些。

“它陪了我这些年，也该我陪陪它了。要是……能听懂它说话就好了。”

星野上前闻了闻饭团的鼻子，饭团轻轻地甩了甩尾巴，幅度很小。

【我能听懂，向晚。】星野说。

“王奶奶，饭团好像有话要跟你说。”向晚说。

饭团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王奶奶。

“饭团，你想说什么？”王奶奶走到它身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握着它的爪子。

“它说它不疼，就是有点累。它说它走了以后，没人陪奶奶散步了，奶奶会不会孤单啊？它让奶奶出门一定要带好钥匙，看电视的时候脚冷就多盖床被子，晚上起夜的时候记得要开灯……”向晚把星野告诉她的，都说给王奶奶听。

“它还说，谢谢您给它一个家，谢谢您陪它走完这一生，它过得很开心。”

王奶奶愣了很久，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饭团，好饭团，奶奶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一个月后。

王奶奶推开了宠物馆的门，她的眼睛还有点肿，有些疲惫的样子。

“向晚，昨天晚上饭团走了。”

向晚站起身来，上前挽着王奶奶的手。

“它走的时候看着我，尾巴动了一下，好像在跟我再见呢。”王奶奶的声音很稳，但她的手在抖。

向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起赵院长的话，走了也许是种解脱，但她说不出口。

“我来是想谢谢你，虽然我知道它不会说话，但还是谢谢你。”王奶奶说，这些天向晚总会抽时间带星野去找饭团，把饭团说的话告诉王奶奶。

“我今天早上起来，习惯性地去拿狗绳。拿到手里才想起来，用不上了。”王奶奶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出门的时候，走到门口又回来，把电视打开了。它以前喜欢看电视，看见动物世界就歪着头看，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

向晚就静静地听。

王奶奶笑了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我在听。”向晚说。

“行了，我回去了，我要去收拾下饭团的东西。东西在，总以为它也还在。你忙吧。”

向晚没有去送，看着王奶奶佝偻的背影，她也红了眼眶。

【向晚，饭团走了会去哪里？】星野问。

“去汪星吧，都是狗狗的星球。那里没有生病和疼痛，会有很多草坪，很多太阳，很多很多好吃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可是那里，没有主人啊！】

“是啊，它会在汪星上看着王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