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羽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往叶际然的碗里接连夹了几个豆角。
“如果非要喝,也吃点东西,不然伤胃。”
“你谈恋爱了吗?”
谈羽闻言一怔,硬是从嘴巴里挤出一个“啊?”
眼前的叶际然耳尖、脸颊上尽是红意。
嘴唇也更加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晕晕乎乎的。
谈羽惊觉自己对他的酒量一无所知,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并努力思考了对策。
“这怎么不接话了?”
叶际然目光闪烁,注视着自己。
“没谈……”
“哦。”
“你谈过恋爱吗?”
谈羽:……
怎么还有。
“也没有。”
叶际然的表情并未有任何改变。
“你在珠海做什么工作?”
“口译,俄语。”
“哦,是俄语啊……”
“对,”谈羽被他缓慢的语气逗笑了,“是俄语。”
“难吗?”
“难,刚上大学的时候很痛苦,后来就习惯了。”
“那你......”
“停停停,”谈羽打断了他,“别问了,像在相亲一样。”
叶际然挠挠头,“哦……”
谈羽扫视一眼桌子,重新夹了一块烧鸡到叶际然的碗里。
“你自己吃吧,别给我夹了。”
叶际然的语气里有几分怪罪。
“那你别喝了。”
“明天是周六……”
“周九也不行啊,”谈羽无奈地笑笑,“大半夜喝这么多干什么。”
“谈羽,”叶际然眨眨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我们坐公交车回去吧。”
“你记不记得我们是开车来的?车不要了?”
“放这里一晚又没事。”
“叶际然,你喝醉了。”谈羽皱皱眉。
“没有……”
“你回酒店?不回家?”
叶际然摇摇头,“不回家,我明天在附近有点事。”
“那快走吧,我去买单。”
“酒还没喝完呢……”
此时谈羽已经走到叶际然旁边,脚步被迫停了一瞬。
低头看去,叶际然一手攥着啤酒瓶,一手指着它,假意皱眉撇撇嘴。
脸颊上的红色越发明显,朝着眼角晕染扩撒。
谈羽轻轻叹了一口气,“酒鬼不允许坐我的车,快把罐子放下。”
视线里的人不甘心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乖乖松开了手。
推开饭店门,一阵凉风袭来,谈羽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在上海,谈羽很少会留意月亮。
但是珠海的月亮存在感很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很清、楼不密,让人得以细细地凝望一番月色。
一回头,叶际然拖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再回头,这个人就在和路边的昆虫讲话了。
“这么晚了,不回家吗?”叶际然蹲在灌木丛边,低声问道。
谈羽觉得,他的声音是最适合晚间电台的那一种。
加上时间的沉淀,柔和却不飘渺、质感悠长。
像月色,谈羽想到了合适的形容。
而且是月色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荡漾。
“有人来接我下班哦,”他嘻嘻一笑,“你也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谈羽:……
“叶际然,”谈羽走到他旁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上车。”
“嗷……知道了——”
他一下窜进车里,安安静静地坐着,表情平淡。
一路上,叶际然昏昏沉沉地靠在椅背上,眼睛轻轻眯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睡去。
昨天从叶际然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谈羽随便瞟过一眼房间号,
确认了一下和房卡纸壳上的一致,谈羽领着叶际然往对应的地方走。
他也只得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叶际然是不是还在后面。
现在看起来,叶际然应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至少不再空空荡荡地看着前面。
“滴——”的一声,房卡感应着将门打开。
谈羽按下门把手,用脚抵着门、本想等叶际然进房间之后,给他煮些热水再离开。
没料到的是,下一秒,谈羽忽觉手臂一受力。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叶际然抓住他、将他整个人压在墙上,双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肩。
门在此刻重重落下,响起金属锁扣的声音。
二人的身高差依旧微乎其微,谈羽也不确定他比叶际然更高是不是一种错觉。
于是虽不带任何的压迫性,谈羽依旧不敢看叶际然的眼睛。
视线里,他的指尖微微泛白,用力地将谈羽锁在那里。
也许是没能成功与自己对视,叶际然低下了头。
紧接着,他听到了叶际然颤抖的声音;
“谈羽我求你……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为什么…逃跑……
你为什么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