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不是普通的咒灵。
它的身体像是由无数张人脸拼成的,每一张脸都在扭曲、哀嚎。它看到五条悟和神樱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些人脸也跟着张大了嘴。
“特级?”五条悟挑眉,“不对,准特级。”
神樱司已经动了。
紫色的残影划过空间,刀光一闪——咒灵的一只手臂飞了出去。
但那只手臂落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竟然又长出了一只新的。
“砍不死?”神樱司皱眉。
“不是砍不死。”五条悟走过来,苍蓝色的眼睛盯着咒灵,“是‘增殖’。你砍掉一块,它长出一块。只要有咒力供应,它就死不了。”
“那怎么办?”
五条悟勾起嘴角。
“切断供应。”
他一抬手,“苍”在指尖凝聚——巨大的吸力瞬间笼罩整个空间。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黑色的雾气,被吸进“苍”的中心。
咒灵的身体迅速萎缩。
神樱司抓住机会,一刀斩下它的头颅。
这一次,没有再生。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咒灵化作一滩脓水,渗进地下。
神樱司收刀入鞘,看向那几具尸体。
“……来晚了。”她说。
五条悟沉默着走过去,蹲下查看那些尸体。
她们都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某种仪式用的服装。
“咒灵用她们当祭品。”他说,“吸收她们的恐惧和痛苦,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神樱司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尸体,看着她们紧闭的眼睛,看着她们惨白的脸。
然后她闻到了。
那些尸体身上,残留着一种味道——
和夏油杰身上一样的味道。
腐烂的、正在坏死的味道。
“……悟。”她开口,声音有点紧。
五条悟抬头:“嗯?”
“这些女孩。”神樱司指着尸体,“她们死之前,经历了很深的绝望。”
五条悟沉默。
“那种绝望的味道。”神樱司继续说,“和夏油杰身上的,很像。”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樱司面前,低头看她。
“你说杰身上有这种味道?”
“嗯。”神樱司点头,“越来越浓。”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通道。
“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神樱司能听出来——
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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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电车上,五条悟一直没说话。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苍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那些灯火一明一灭,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点点光斑。
神樱司坐在他旁边,抱着刀,兔耳微微向后转——她在感知他的“气”。
很乱。
像一团纠缠的线。
“喂。”她开口。
五条悟没动。
“你担心他。”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神樱司歪头看着他。
这个人,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现在,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颚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比平时慢。
他在害怕。
“他会没事的。”神樱司说。
五条悟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神樱司诚实地摇头,“但他身上那股味道,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还有时间。”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很轻,没捏耳朵。
“谢谢。”他说。
神樱司愣了一下。
这是这个人,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是认真的。
“……不客气。”她小声说。
电车继续向前,穿过夜色,穿过灯火,穿过东京的喧嚣。
神樱司看着窗外,兔耳微微颤动。
她想起夏油杰那天问的话。
“这个世界,有没有腐烂?”
她没有回答。
但现在她想说——
有。
但腐烂的部分,不一定只能看着它烂掉。
还可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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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专时已经是深夜。
神樱司正要回宿舍,被五条悟叫住了。
“司。”
她回头。
五条悟站在路灯下,白色的头发被灯光染成暖黄色。
“以后杰的事,多帮我注意。”他说,“我可能会漏掉一些细节,但你闻得到。”
神樱司点头。
“还有。”五条悟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的味道变得不可挽回了,你要告诉我。”
神樱司看着他。
“然后呢?”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让我亲眼确认。”
神樱司点头。
“好。”
她转身走向宿舍。
走了几步,又回头。
“白毛。”
“嗯?”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拦着他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
“用我的刀。”神樱司说,“把他拦在这个世界。”
然后她消失在宿舍门后。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良久,他笑了一下。
“傻兔子。”他低声说,“拦人的活,应该我来干。”
【咒术小剧场】
“无措”
神樱司第一次明确闻到夏油杰身上的“腐烂味”,是在星浆体事件一个月后。
那天她路过训练场,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天空发呆。她本来想打个招呼,但走近几步后,她停住了。
那股味道。
像什么东西正在坏死,从内到外。
她悄悄退开,去找五条悟。
“你多注意他。”她说。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后来她才知道,他早就注意到了。
但他和她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