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未见,王府门前的石狮依旧威严,朱红大门也依旧紧闭,守门的护卫见是昭阳郡主和康宁郡主也不敢怠慢,连忙开门将她们迎了进来。
江重月与萧淮烟并肩步入王府,穿过熟悉的影壁、回廊,还未走到正厅便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她们踏入正厅,只见厅内已经坐了几人。
杜侧妃正端坐上首位置喝着茶,身旁站着一个十二三岁,有些拘谨的少年,正是江澈最小的儿子,三公子江重珩。
她下首,温雪绫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而她身边的江重钰见到江重月进来眼睛立刻亮了亮。
“给杜侧妃请安,温姨娘安好。”江重月依礼福身,萧淮烟也随行了一礼,她是客又是郡主,礼数上倒也不必太过拘谨。
杜侧妃放下茶盏,目光在江重月和萧淮烟之间转了一圈,关切地笑道:“昭阳郡主回来了?身子可大好了?在康宁郡主府上叨扰了这些日子,还真是过意不去。”
未等江重月答话,她又微微笑着道:“也是,咱们王府近来变故多,先是王妃……唉,这个不说也罢,紧接着又是柔嘉郡主,如今王府上下乱糟糟的。昭阳郡主虽说是身子不适需静养,但招呼也不打地就在康宁郡主府上住这么些时日也着实让人悬心,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怕是要以为咱们王府没个规矩了。”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却在暗指江重月不顾王府大局,只知自己躲懒避事。
江重月轻轻一叹。
果然,赵怀懿这棵大树一倒,她们没了共同的敌人,杜侧妃膝下又有江重珩,身份水涨船高,自然也开始为自己和江重珩的未来筹谋,江重月这个心思诡谲的长女无疑成了她需要警惕的对象。
只是没想到这层窗户纸会破得这么快。
“杜侧妃这话就不对了。”萧淮烟眉头一皱,不等江重月开口便声音清亮地反驳道:“昭阳前些日子经历了王妃,哦不对,是赵氏的事,又突闻柔嘉郡主的噩耗心绪难宁,这才在我这儿病倒了,我总不能让她拖着病体硬撑着回来吧,再说了府里的事儿不还有侧妃和温姨娘操持着吗?难不成昭阳离开几天王府就要乱套了?”
温姨娘见状,也柔声帮腔道:“是啊,杜姐姐,昭阳郡主脸色看着是还有些不好,想必是身子还没好利落。”
江重钰也道:“大姐姐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在康宁郡主府上可有好生调理?”
江重月对她笑了笑:“劳三妹妹挂心,我前些时日感了风寒,又逢府中多事心绪不宁,这才缠绵病榻,如今已好多了。”
杜侧妃被萧淮烟顶了回来,又被温姨娘和江重钰一打岔,眼神微微闪烁,顺势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我们多虑了。昭阳郡主身子好了便好,如今王爷成了这般,昭阳郡主身为王爷长女,又向来沉稳持重,往后这府里的大小事务还需郡主多费心才是。”
江重月心中雪亮,杜侧妃这是既想揽权又怕落人口实,想把自己推在前面。
她笑笑,语气谦和道:“杜侧妃言重了,如今王府遭逢大难,正需要上下一心共渡难关。昭阳大病初愈精神不济,许多事恐怕思虑不周。好在有杜侧妃运筹帷幄,温姨娘细心辅佐,三妹妹渐渐懂事,还有三弟弟也在慢慢长大。王府未来终究是需要大家一起出力扶持的,昭阳只盼着能为王府分忧一二,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便好,断不敢僭越,更不敢独揽责任,以免力有未逮反误了王府。”
若真把所有事都推给她这个病人,万一出了差错责任算谁的?
杜侧妃听着,眼底的神色渐渐深了些。这个昭阳郡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病了一场非但没糊涂,反倒越发滑不溜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