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雾环！”

零散发黄的树叶被震落在泥地。红发女人在昨夜将盔甲褪下就再也没套上，穿着单薄的衣物仍自己被带着凉气的风推动着，立于树下，将疑惑与迷惘全部倾注在拳头上，愤然砸向树干，栖息在上的乌鸦惊吓飞离。

埃德利对这昨天发了狂的玛莉避而远之。在前几个小时的黑暗中，他浑浑噩噩中听见了红发女人在地面简陋摊开的被褥中辗转反侧，埃德利抬起疲惫的眼皮看去，玛莉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挂在墙边高处裁制的孩童衣物。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因困倦含糊不清。

“蕾拉的女儿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掳走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牧师没有得到答案，他也只是随口一件对此也不好奇，身子转到一边睡了过去。

玛莉自然知道，自己在牧师眼里是怎么样的形象。喜怒无常的危险分子。她每时每刻在愤怒，力图将火焰转移到怪物、武器甚至是同伴身上，而不要燃烧到自己。不想要去追觅前因后果，复杂的你或他，酗酒和暴力可以解决一切。蒙上眼睛就好。

但这该死的雾环一直在试图扒开她的手。玛莉喉咙里发出野兽那样低吼着，自己往胸口前重重来了一巴掌，走向正给自己上防护咒的牧师，果决说“走，我们去找费伊娜阿尔德他们。”

“阿...也可以。那要不要跟蕾拉杰基他们说声告个别。”埃德利对玛莉这样强硬的决定有些诧异，女战士通常只一味跟在他们身后，从不参与和反驳决策。而蛇人因为异变过后的体型，和蕾拉体谅杰基受匿尸蛇的影响，夜晚休息在不远处的巢穴中。

“说个屁。你就这么信这些半人半兽的怪物？”玛莉嗤笑着，“也亏得你能昏睡过去，人家大手随便一抓，都能把你这么一丁点肉都剔干净....那些什么狗屁传言，都是要人命的把戏。”

“什么传言？”牧师不欲反驳，对他而言蛇人不过是与交流了些信息的友善生物，站起身问。

“哈。说进了雾环啥都能得到，啥人都能见到。”女战士皱眉说，“连思想身体都有被蚕食的可能，真的还是原先的人吗？”

“那就好。”牧师声音很小。

“？”

“那说明我有机会能够找到祂，我的童年伙伴，我的友人。”

少年重新将自己的面庞掩在破碎的斗篷下，他纯黑的眼睛目不斜视盯着红战士的方向，不是在盯着玛莉，而是她身后的方向。玛莉顿时感到毛骨悚然，顺着他举起的手往后望去。那只被她惊吓走的乌鸦，正正停在一颗枯树的枝干上，浑圆的红眼睛注视着他们，似乎监视已久。

“靠。我就说进来雾环的要么疯要么傻。”玛莉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