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有些恶心,阿尔德一言难尽地缩回去,面朝费伊娜胡乱打着手势。手指指向女人,胸口比了个爱心,然后四肢作出爬行的姿势。她沉默片刻,终于理解他在问‘你心水哪个蜘蛛,来催眠。’
费伊娜换了一个想法,她只是对阿尔德不满,他拉低了全队的智力。
一切都是如计划进行。费伊娜与埃德利交换眼神,在费伊娜解除隐身吟唱魔咒的同时,牧师迅速启动地面设定的法印,玛莉紧随其后抽出大剑预备砍下落单的狼首。血姜飞,但三人面不改色,朝指定的蜘蛛踱步前进。
唯独有一个变数。
“阿尔德,你呆愣在那里干什么!”费伊娜训斥道,紧忙吟唱属于阿尔德那份的催眠。
“...你们都没有听见吗?”他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尖叫声。”
与他在幻境如出一辙的尖叫,并不会尖锐的刺痛双耳,反而像是沉闷的悲鸣。可阿尔德知道那是尖叫,在生命被耗尽前,在嗓子未能腐化前,源于生命本能最后的求救。一听到那样的声音,似乎连他都会感同身受,嘴巴瞬间哑火。
“什么?”
“真的有,你们相信我!”
这出乎费伊娜的预想,她停下了咏唱,重新控制回那个锋利的锯子,精准插进了脱离催眠欲要吼叫的狼首脑袋,“眩晕法印,来中间。”
在阿尔德布置如教科书分毫不差的法印同时,费伊娜示意埃德利不停,协助玛莉一同斩除不受控制的魔兽。和谐的帮助。红发女人猛地蹲下身,长锯在她方才所站的位置侧边飞过,恰好击中从玛莉后背张大下颚的狼首,玛莉大喊道,“看着点,费伊娜。”
“不会伤到你的,放心。”费伊娜侧身躲过扑袭的蜘蛛丝,回应道。
“你究竟是术士那派的,还是咱战士这派的。”玛莉甚至还有气力与她开着玩笑。
“本来我有跟你一样大剑梦。”费伊娜指挥着武器锯断蜘蛛的前肢,“可惜我被要求成为一个贵族小姐。”
“所以这算是你另辟蹊径?我们队伍中的另一位‘邪教徒’。”
“谢谢夸奖,亲爱的玛莉。”她装起一副贵族的做派。
“不用谢,亲爱的费伊。”
乌鸦很难克制窥伺的本能。圆润的红宝石往往在不经意间出现在镜面的角落,它心甘情愿跑进了鸟笼。肚子抑制不住的蠕动叫唤,但它还能忍耐。也许有一天,在它看见镜面的那颗正在溃烂的红时,他回贪婪啄起眼珠。
黑眼珠敏锐地对上相似的黑色,埃德利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在铭文上。令他疑惑的是,是什么原因让费伊娜再一次失态了。卷刃的长锯还是计划的意料之外,无论如何乌鸦还在忍耐。
“救..如果....神明...”
“在我这附近!”阿尔德高声叫喊着,手上印刻铭文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生怕这群扎堆的狼首蜘蛛清醒过来,将他们认为是肉食的一种。他给最先接近中环的玛莉,指向侧后方的方位。
“神...太阳...”玛莉听过这样的呼救,一个求生意志极强的老人气管被割开,气球漏气似的瘫倒在地板上呻吟,不过喊的是他信任的手下。她不再纠结这些,向着声音的方向用大剑挑开蜘蛛,或许求救的那个人被蜘蛛压倒身下,啃掉了一只手或一双腿。
然而,没有。
尽管呼救声微乎其微,但并没有消失。玛莉从来没有遇见过,四个人会中一模一样幻境的事情。她紧紧蹙起眉毛攥紧大剑,似乎在思索些什么。这变数源于阿尔德。紧绷的肌肉带起平举的剑刃,红发女人转过身,指向队伍中的法师。
阿尔德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所在,他的眉头拧在一块,整个人极度紧张而又带着忧虑。埃德利行走在丛林之间,他冷眼相对。
“阿尔德是个好孩子。”
一双白皙的手压在她的剑面,蜘蛛腥臭而仍旧带有温热的血染上了她的掌心。玛莉对上费伊娜如水沉静的黑眸,并没有因此放送手臂的力道。或许三个人都是幻境中的一环,只需要像刚刚那样杀掉它们,她想着。
“欸我怎么被夸了。”
“这是真实的。”费伊娜坚定地说,“TA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