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和赵四对视一眼,都摇头。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
刘管事道:“聂护法只说急用……”
时间不多了,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绳索,将两人捆了个结实,又用禁制符封住他们的修为。
“走吧。”
她提起两人,像拎两只麻袋:“带你们去见该见的人。”
“您……您要带我们去哪?”刘管事颤声问。
“公主府”闻人清淡淡道:“那里安全。”
她一手拎一个,另一手提着刚装上小狼的笼子,原路返回。
走出密道,回到城隍庙时,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
闻人清回头看了一眼枯井,又看向北方,那是乱葬岗的方向,魅王此刻应该已经出城了。
魅王给的这份“大礼”,确实够分量。
足以让灵狩司地震,让二皇子头疼,让魔教的计划受阻,至于后续……
长公主府的密室建在地下,青石砌墙,铁门厚达三寸,唯一的通风口只有碗口大小,外面设有三重禁制。
此刻,密室里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逼仄的空间,刘管事和赵四被捆在墙角,嘴上塞了布团,眼里全是惊恐,他们修为被封,此刻与凡人无异,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
闻人清站在铁门外,隔着栅栏看着两人,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两件物品。
颜姝站在她身侧,一身素色常服,雍容中透着不怒自威。
她打量了两人片刻,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这两条鱼,钓得不错。”
“那只小狼呢?”颜姝问。
“在后院厢房养着”闻人清道:“伤得不轻,我给它上了药,喂了些米粥,现在睡了。”
颜姝脚步一顿,看向闻人清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倒不知闻人掌门还有这般仁心。”
“灵兽无辜。”
闻人清简短道:“况且,它是百兽山庄的灵兽,将来要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颜姝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好一个物归原主,品鉴会上,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将这只遍体鳞伤的小狼还给韩大家长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闻人清也笑了。
是啊,一定会很精彩。
灵兽品鉴会,本是为了展示灵兽之美,促进贸易。可若在这样盛大的场合,当着皇帝,百官,四大仙门的面,揭穿灵狩司虐杀灵兽,勾结魔教的罪行……
那会是何等震撼。
“对了”颜姝忽然想起什么:“行儿那边有消息了,他已到百兽山庄,韩大家长答应借三只珍稀灵兽,下月初五前送到京城,届时他会亲自押送,说是要当面谢你。”
韩大家长亲自来。
闻人清心头微暖。
“还有一事”颜姝神色认真起来:“昨晚你抓人的事,虽做得隐蔽,但灵狩司那边丢了两个人,一批货,定会警觉,王海是颜玦的心腹,不是蠢货,很快就会查到蛛丝马迹,这几日,你要格外小心。”
“臣明白。”闻人清点头,行礼告退,走向客院。
推开厢房门时,那只小狼已经醒了,正趴在软垫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望着门口,见是她,眼神才柔和下来,轻轻“呜”了一声。
闻人清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它的伤口,药效不错,伤处已开始结痂,但那些鞭痕和烫伤,仍触目惊心。
“快了。”
她轻抚小狼的头:“再等几天,就送你回家。”
小狼似懂非懂,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北城门外的一处树林里,巫月派来接货的人,就约在这。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飘进乱葬岗,聂藏晚此刻他站在约定地点一座无碑荒坟前,面具下的眉头紧皱。
时辰已过,刘管事和赵四没来,魅王也没来。
这不正常。
魅王虽然性子乖戾,但办事从不出差错,刘管事和赵四更不敢违抗魔教命令除非,出事了。
聂藏晚在坟前站了一炷香时间,始终不见人影,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正欲离开查探,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他身形一晃,隐入一棵枯树后。
不多时,三道黑影落在荒坟前,为首的是个矮胖老者,穿一身员外服,看起来像个富家翁,但眼神阴鸷,气息内敛,修为不低。
“大人,没人”一个手下查看后回报。
矮胖老者正是王海,脸色难看:“确定是这里?”
“没错,刘……说的就是这座无碑坟”手下肯定道:“可……可没人来。”
王海在坟前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今晚的交易至关重要若出了岔子……
他不敢想后果。
“搜!”王海咬牙。
三个手下应声散开。
聂藏晚藏在树后,面具下的眼神冰冷,王海亲自来了可人呢?货呢?魅王呢?
他忽然想起魅王这些日子的反常,难道她……
聂藏晚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返回:“大人!西边发现打斗痕迹!”
王海立刻带人赶去。
西边百丈外,有一处洼地,地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手下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人血。”
他脸色更沉,还有……鞭痕。
“魅王动手了……”王海喃喃道:“她对刘管事他们下手了?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聂藏晚在不远处看着,心中已有猜测。
魅王背叛了,不仅没交货,还抓走了刘管事和赵四,或许,杀了他们。
可货呢?那批灵兽材料,尤其是那只银背狼幼崽,她带去哪里了?
“大人!”
又一个手下从东边跑来,气喘吁吁:“东边……东边城隍庙附近,有密道痕迹!井口有攀爬的脚印,很新鲜!”
城隍庙密道。
王海知道那条密道,那是前朝留下的逃生通道,刘管事祖上曾参与修建。
若魅王从那里进城,抓了人,再从那里出城……
“追!”王海当机立断:“去城隍庙!进密道!”
一行人匆匆离去。
聂藏晚没跟去。
他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神阴晴不定聂藏晚心头一寒。
若魅王真的投靠仙门,那她知道的可太多了,灵狩司这条线,魔教在京城的人手,甚至……巫月的计划。
必须立刻上报。
聂藏晚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