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是恭州周家送来的信。”冯梦道。
周令仪每年过年过节都会往家中寄信,可入宫三年了都没收到回信,今年过年的信她还没写,在这个时候收到回信还有些惊讶。
堆雪人堆得手通红,身上覆了一层白雪,周令仪进屋连衣裳都没换,只随意烤了烤手,就拆了信封。
周令仪草草看了信的内容,大约是关心她在宫里有没有得宠,除此之外竟然提到了玲珑。
她立刻明白了,母亲的这封信主要就是说玲珑的事情。
玲珑比她大三岁,入宫的时候都二十一了,如今在宫里已经整整三年,再不嫁人就要过二十五岁了。
一般宫中侍女要出宫嫁人都要等到二十五,玲珑快到年龄了,看到这封信周令仪有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原来玲珑已经陪在她身边这么久了,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入宫三年了,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周令仪站在炉子旁看着信,恰好珍珠和玲珑说说笑笑从外面进来。
“小主,雪太大了,外面那小雪人都要被埋住了!”玲珑笑着说。
珍珠说:“小主,您衣服还湿着呢,快去换下吧!”
周令仪没说话,只是把信递给了她们,珍珠接过信,玲珑也凑过去一起看。
“令仪,见字如面,家中一切都好,切勿挂念……”珍珠读着信,“……不久前张家到周府向玲珑提亲,如今玲珑快到出宫年龄,两家已经择好日子……”
珍珠停了下来,将信递给玲珑,她有些紧张,仔细又看了一遍信里的内容。
“玲珑,信你也看到了,本来还想着你能多陪我些时间……”周令仪非常不舍,“可你不能在宫里待一辈子,如今能风风光光回去成婚,也好。”
玲珑握着信的手微微颤抖着,听了这话立刻扑到周令仪身上,抱着她哭了起来,珍珠也默默地擦着眼泪。
周令仪拍拍她的肩膀,强忍着情绪说:“别哭,这是好事,皇宫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想走都走不了,你在宫里伺候过人,嫁回去又离家里近,想来婆家不敢轻易怠慢,以后都是好日子。”
“小主,我都知道,我、我只是舍不得你……”玲珑哭得伤心。
周令仪听见这话也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夺眶而出,珍珠也终于忍不住,三个人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这是周令仪入宫之后第二次经历分别,安恒离开时的那份苦楚还勉强能够承受,如今玲珑的离开对周令仪来说又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她在宫中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即遍生活变得越来越好,身份地位也不断在提高,但她依旧留不住身边最重要的人。
这种无力感让周令仪十分迷茫,似乎她一直都在送别。
最开始是送别家人,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接着是送别安恒,放他去更广阔的天空实现抱负,然后就是玲珑,将她送回家乡,送她离开高深莫测的宫墙。
周令仪时常会质疑,这到底是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她真的做了正确的决定吗?
可往深了想,又觉得人生际遇高低起伏,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在这当中又能影响多少呢?
或许他们都只是在被命运推着走,却还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些什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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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卫。
沙洲的春节气氛不怎么浓厚,毕竟受到旱灾的影响,一整年病死饿死不少人,大部分家庭都还沉浸在丧事中,就算到了新年也没功夫大张旗鼓地庆贺。
除夕这天放了粮,自从上次出事之后,这边的人也都认识了安恒这个京城来的官员了。
他没别的本事,就是走到哪里都很有人缘,在这里待久了和当地百姓也混了个熟脸。
安恒肺一直没好全,这边天气太冷,空气都是凛冽的,很不适合养病,说两句话就要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