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决定棋局的胜负手,周令仪也拾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中心落下一子,道:“皇上输了。”
谢均又看了许久,终于认可,笑着说:“这一手还真是绝杀了。”白棋破绽百出,但他那一步还是下错了,没能挽回局势。
“这局不算,臣妾再陪皇上下一局吧。”周令仪说着就要将棋盘清空。
谢均却一摆手,说:“罢了,朕不是来下棋的。”
“那……皇上来永和宫是?”周令仪非常疑惑。
“朕就不能是来看你的吗?”谢均拉住周令仪的手,顺势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你不高兴吗?”
这个问题太过出乎周令仪的意料,她着实没想到谢均一个日理万机的人,竟然会抽出时间来永和宫看她。
周令仪赶紧堆出一个笑容,说:“皇上来看臣妾,臣妾自然高兴。”
“那便好,朕头疼,替朕按按头吧。”
谢均说完就躺倒在太妃椅上了,周令仪只能照做,她在家中常给母亲按头,手上非常熟练,按得谢均很快就睡着了。
周令仪帮他盖了张毯子,轻声退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安恒又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恒。”周令仪说话的声音很轻,安恒立刻回头:“小主,有什么吩咐?”
“你去歇会儿吧。”
“皇上来了,臣不能走开,万一有传唤就不好了。”
周令仪朝屋内看了一眼,说:“皇上睡着了,一时半会儿不会传人,你去喝口水吧。”
安恒得了令,终于肯去休息了,周令仪轻叹了口气,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
虽然没做任何正经事,但只要是面对着谢均,总是很容易疲倦,连说两句话都觉得费神。
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轻松地面对谢均,她如今对谢均百依百顺的态度都是从好姐妹陈蓝英那里学来的,陈蓝英面对谢均也会累吗?
一定会的,毕竟伴君如伴虎,伺候人哪有轻松的呢?
但也正是因为逢场作戏,才会更加累吧。
周令仪叹了口气,里面谢均突然就出声了。
“令仪?”
安恒正好回来,也听见了这一声,下一秒就对上了周令仪无奈的眼神。
那种不耐烦只是一闪而过,她调整得很快,甚至快到让安恒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周令仪没再说话,转身推门进了屋。
屋内。
谢均从太妃椅上坐起身,说:“朕睡了多长时间了?”
“皇上,没多久,一刻钟都不到。”周令仪说。
“嗯。”
只打了个盹,谢均就已经休息得够充分了,又说:“再陪朕对弈一局吧。”
“是。”周令仪扶着谢均到桌旁,面对面坐下。
谢均刚要落子,就发现桌上这棋盘还是周令仪一开始用的那个旧棋盘,自己赏的那个她根本就没拿出来用。
“朕不是赏了个新的棋盘过来吗?怎么不拿出来用?是不喜欢吗?”
“喜欢,臣妾……就是太喜欢了,才舍不得拿出来用。”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将来朕还会赏你更好的,你现在就把那棋盘拿出来用,棋盘和棋子都是越用越好用的东西,收起来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皇上说得是。”周令仪点头认可,对外头吩咐:“珍珠,去把皇上赏的香榧木棋盘和玉石棋子取来。”
“是。”
珍珠拉了安恒去取,这棋盘是实木的,棋子也都是沉甸甸的石子,她一个人还搬不动。
安恒对永和宫的库房还不太熟悉,不过周令仪的库房东西不多,那棋盘也放在了显眼位置,安恒托着棋盘,珍珠一手托着一个棋盒,搬了进屋。
周令仪已经将桌上的旧棋盘搬了下桌,安恒轻轻将香榧木棋盘放在桌子正中央,珍珠也把棋盒换走了。
谢均这才满意地摸着这棋盘,又取出一枚黑子,落于棋盘右上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