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仪故作烦恼,问:“皇上,这人可有什么不妥?”
侯慧荣如今已经死了,这些人没了靠山早就翻不起什么浪来。
在谢均眼里奴婢都是一个样,没有区别,于是就说:“朕倒不觉得不妥,不过你要是介意他伺候过前皇后,再去挑个好的也行。”
“谢皇上,吴卫一日不走,臣妾一日不敢放心,臣妾不敢挑挑拣拣。”
周令仪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夜长梦多的意思。
“安恒看着老实,从前规矩严,换到妹妹宫中,就用不着为你的宫女操心了,我觉着挺适合的。”陈蓝英添柴加火。
不等谢均说话,陈蓝英就对着地上的安恒说:“还不谢恩?”
“谢皇上!”安恒跪在地上谢恩。
“何怀远,此事你去办吧。”
何怀远从谢均身后探出来,应了声:“是。”
何怀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安恒,神情有些复杂,安恒却久久没有抬头。
周令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笑着对何怀远说:“劳烦何公公了。”
何怀远收起了目光,对周令仪道:“不劳烦,这是臣该做的。”
谢均走远了,何怀远赶紧跟了上去。
谢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叫朕来御花园就是为了这件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在这里遇见周令仪不可能是偶然,陈蓝英又话赶话地把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显然是存了小心思的。
就是这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迂回曲折,让人忍不住奇怪。
陈蓝英立刻撒娇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臣妾不过是看令仪妹妹一直在为她的宫女发愁,又看不过她胆小,不敢向皇上开口,才出了个这么个主意的,皇上不会气臣妾吧……”
“朕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可怕?”
“臣妾知道皇上喜欢臣妾,自然是不怕皇上,可皇上都不去看令仪妹妹,她如何敢求你呢?”
谢均又想起了周令仪平时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冷哼道:“哼,朕还能吃了她不成?”
“皇上的柔情臣妾当然知道……”
何怀远跟在后头,谢均与陈蓝英边说边笑,他却暗自咬紧了牙。
安恒竟然就这样被调走了,他的命好到令人不服。
何怀远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事太巧,巧得就像是专门为了将安恒救走才发生的事。
谢均还是吩咐了何怀远调查事情的原委……
周令仪顺利完成了计划,回到永和宫。
玲珑和珍珠早就知道她的计划了,可吴卫还不知道。
周令仪将事情都办完了之后,终于将吴卫叫道自己房中。
“吴卫,我有话要对你说。”周令仪开门见山。
吴卫也像是有预感,低头道:“是。”
“你也知道玲珑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不允许她在宫里和被一个太监哄去,这个坏人必须由我来做。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也不会害她,但是许多事情不是有心就一定成的。”
“你留在宫里我终究是放心不下,不过我不打算将你赶出宫,你的去处我是特意向皇上求了情的,在我这里就算做到老也就是个长随太监,今后你去个更好的地方,前途一片光明。”
吴卫非常意外,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周令仪扫地出门的准备了,没想到周令仪不仅没有清算他,反而是给他找了个更好的去处。吴卫都忍不住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具体去哪里还没确定,但皇上答应了要给你调去更好的衙门,所以你也别记恨我,我不怪你,我们主仆一场,能好聚好散便是最好的。”
周令仪的话非常客气,给足了吴卫面子。
“谢小主!小主对臣的恩情臣无以为报!”吴卫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很少哭,上一次哭还是宫刑的时候。
这次落泪的心情太复杂了,他感动于周令仪对他的好,与此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不舍。
他舍不得玲珑,更舍不得周令仪这么好的主子。
在永和宫的确是没有什么出头的日子,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太监来说,伺候的什么主子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主子对下人好,那么就算是个小官职,日子也能过得轻松自在,经此一别,吴卫也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再遇到像周令仪这样好的主子了。
吴卫后来被调去了御马监,何怀远去吴卫那里套话,装作毫不知情地问:“你被周选侍换掉是做错什么了?”
吴卫老实道:“臣与周选侍的宫女好上了,周选侍不想我们好,才把我调走的。”
何怀远听得出来他没有撒谎,又调查了一些熟悉吴卫和玲珑的宫人,都印证了他们偷摸在一起是真事。
其实这件事何怀远是无论如何都调查不出疑点来的,因为这是周令仪的阳谋。
她的出发点和需求完全是真实的,只不过在选人上有些私心,这点小心思就连周令仪自己都还不确定,别人更加无从考证了。
何怀远也调查了安恒与周令仪的交情,更加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周令仪在宫里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低级嫔妃,安恒去攀一个毫无地位的人是没道理的。
他将调查出来的这些都报告了谢均,谢均本来就没多放在心上,时间过去了,这页也就被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