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臣罪该万死,不知是周选侍来了。”
“臣有罪!请周选侍责罚!”
对面那人正是安恒,周令仪和玲珑都愣住了,连忙将他扶起来,安恒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突然,假山后面远远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喊着:“安恒!你在哪里?我已经看见你了哦,我已经找到秋枫和冬梅了,就差你了!”
安恒听到这个声音,终于有些动摇。
周令仪心中一动,抢先一步,拉着玲珑从假山走了出去。
一转出去,就看见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在东张西望,旁边两个宫女紧紧跟在他身后。
那小男孩见周令仪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问道:“你是?”
“参见...大皇子?”周令仪向他行了个礼,后宫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只有大皇子一个。
“你是宫里的娘娘?”
“是。”
“大皇子,这是周选侍。”大皇子身边的宫女向他介绍道。
大皇子背过手,点了点头,又问周令仪:“周娘娘,您看见安恒了吗?”
周令仪看出来安恒在陪大皇子玩捉迷藏,刚打算把安恒的位置指给大皇子,又觉得这样不够厚道,于是对大皇子道:“回大皇子,臣妾不曾看见什么人。”
大皇子看上去有些泄气,对身边的宫女抱怨道:“我就说他不在这边。”
那宫女也有些疑惑:“奴婢明明看见他朝这边走了的......”
“罢了,就算他赢了吧,安恒真是从来都不让着我。”大皇子一甩衣袖,又向周令仪行了一礼,道:“多谢周娘娘,儿臣告退。”说罢就转身而去。
周令仪看着大皇子走远,回到假山后面看见安恒还跪在那里,赶紧将他扶起来,安恒终于起身,又对周令仪躬身道:“臣有眼无珠,冲撞了周选侍,请周选侍责罚。”
“无妨,你不必如此多礼,把头抬起来吧。”周令仪说。
安恒终于抬起了头,他脸色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跪得太久了,还是被周令仪吓的,额角出了一滴汗,顺着鬓角滑落到下颌,汗滴挂在下颌骨上欲坠不坠,看着有点惹人怜惜,周令仪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许久,没有再说话。
安恒心里打鼓,他大中午被大皇子拉出来捉迷藏,谢徵乾喜欢和安恒玩就是因为他好胜心强,从来不因为谢徵乾是皇子就故意让他。
安恒躲得好好的,听到叫声还以为是秋枫在身后要故意暴露他的位置,一心急才直接动了手。
他万万没想到身后的人是宫中娘娘,自己一冲动,竟然捂了周令仪的嘴,这真是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虽说后宫娘娘们都认识他,平时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对他也非常客气,但安恒这回自知理亏,他做了逾矩的事儿,错在自己,若是碰上个脾气大的主,闹到皇后跟前,恐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的。
周令仪此时就站在面前,迟迟不说话,弄得安恒心里没底,只想立刻遁地消失。
玲珑也不知道周令仪要做什么,她拉了拉周令仪的衣袖,打破了寂静:“小主,安公公脸都白了,看起来快晕倒了。”
周令仪回过神来,见他脸色的确有些不对,终于开口:“安公公身体不舒服吗?快到亭子里坐下休息会儿吧。”
安恒赶紧谢绝:“多谢周选侍,臣无碍,大皇子还在找臣,臣先告退了。”
“那好吧,安公公,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娘娘,臣告退。”
安恒终于松了口气,正要退下,又听见周令仪问:“对了,听闻安公公是恭州人?”
安恒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那我们是老乡,你不用这么怕我。”周令仪说。
安恒一愣,要说害怕,他的确是久违地出了些冷汗,可他入宫多年,识人无数,一眼就看得出周令仪明显不是难搞的主,虽然她的行为举止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分辨主子是否真的动怒了的眼色他还是有的。
安恒在宫里怕的就只有皇上和皇后两个人,其他妃嫔娘娘对他从来都是很客气的,侍卫奴婢们就更不用说了,听了周令仪说这话,安恒心中有些好笑,周选侍是怕吓到他吗?
当奴婢哪有不提心吊胆的,主子们都生怕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够害怕、不够惶恐,周令仪此时的这份担忧倒是让安恒觉得新鲜。
他看得出来这位周选侍心地十分善良,甚至还有些天真稚嫩。
安恒看了一眼周令仪,她的眼睛亮晶晶,真诚地看着自己,安恒终于松下了那根紧绷的弦,笑了笑,语气松快地说:“是,多谢周选侍。”
周令仪痴痴地望着安恒离去,人已经走远了,可他的笑容和声音却久久盘旋在周令仪的脑中不肯消散,她忍不住想:要是在宫中能常常看到这样好看的人,就好了。
逛过了御花园回永和宫,周令仪心情大好,珍珠好奇地问玲珑:“小主怎么了?入宫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好久都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了。”
“那当然是我的功劳了,小主就是太久没有出门游玩了,御花园虽然比不了宫外,但至少能散散心。”
“小主哪有那么容易就想得开?肯定不是这个原因。”珍珠道。
玲珑:“切,小主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觉得宫里挺好的。”
珍珠:“得了吧,要不是跟着小主,在宫里指不定多难熬呢。”
两人在院子里一人一句地闲聊着,外头吴卫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吴卫跑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