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何怀远守在门口,见安恒来了,有些意外。
安恒向何怀远拜了拜,道:“皇后娘娘有要事向皇上禀报,请何公公替我通传一声。”
何怀远却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说:“安公公来得不是时候,皇上适才看奏折看得乏了,刚睡下去,只怕没法子通传。”
安恒一愣,这一路上他只考虑了如何措辞,防止自己说错话,却没曾想,自己竟然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他看了看何怀远,犹豫着是否要求他帮忙,按理来说可以拜托何怀远去将皇上叫醒,但是安恒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不想让何怀远为难。
这样一来安恒就僵住了,侯慧荣最看不惯下人做事不麻利,若是他就这样回去,是没法向侯慧荣交差的。可留在此处等谢均醒过来又不知要花费多长时间,侯慧荣还在宫中等着他回去交差。
安恒这回真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焦急地在宫门口来回踱步,拿不定主意。
何怀远在门内远远地看着安恒在外头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心中痛快。
安恒在内书堂时便处处压何怀远一头,偏偏他人缘好又长得好看,当初和赵公公的事还被他当面撞破了,这件事让何怀远心中憋了一口气,他将来是一定要把安恒踩在脚下的。
可惜安恒是个做事谨慎的人,虽然现在何怀远得到了谢均的重用,但他想要找安恒的麻烦还是有点难度的。不过说白了大家都在宫里做事,机会早晚会有的,就像今天,何怀远正好在外头当值,终于让他逮到机会整一整安恒了。
这事儿其实也不算是撒谎,皇上的确是批奏折累了睡了一觉,只不过他早就醒了,何怀远看着安恒顶着大太阳在外头等,只要他不进去通传安恒就没办法交差,他发现玩弄安恒还挺有意思的。
安恒却不知道何怀远的心思,在乾清宫外等了约莫一刻钟,又请何怀远去帮忙看皇上醒了没,结果自然是没醒,安恒害怕侯慧荣等得着急,也顾不上别的,就算领罚也得回去给个交待,终于走了。
坤宁宫。
“回皇后娘娘,臣没用,碰上皇上休息,臣没能见到皇上的面,请皇后娘娘责罚。”安恒一回去就跪下请罪。
乔月明已经与大皇子散步回来了,皇后娘娘正抱着谢徵乾给他擦汗,她手中动作顿了顿,皱眉道:“皇上午睡也该醒了,你再去一次,等到他醒为止。”
“是。”安恒答道。
侯慧荣看上去没有在意他白跑一趟,安恒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再去乾清宫何怀远理所当然地认为安恒受过责罚了,终于没再为难他。
安恒终于见到谢均的面,他恭敬地跪在案前,道:“臣安恒见过皇上,皇后娘娘下个月初一预备给大皇子庆贺七岁生辰,想请皇上到坤宁宫用晚膳。”
房间里只有谢均翻动书页的声音,安恒等了有十秒都没等到回复,他心里又开始打草稿了。
似乎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谢均才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知道了,告诉皇后朕会去的。”
“是,臣告退。”
安恒把话送到了就赶紧退下了,何怀远将他送出去,安恒还感谢他道:“多谢何公公帮我通传。”
“分内的事罢了。”何怀远假惺惺地说,安恒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觉得是他在给自己使绊子,只道是他早就不记恨当年的事了。
安恒平时做事不会掉链子,这次来回折腾了挺长时间,果然一回来乔月明就问他怎么回事,安恒如实跟他说了。
乔月明数落他道:“这事你办的太不妥当了,也就是皇后娘娘心善才没罚你。下次你再怎么样也得多带一个人去,出了什么岔子至少能先回来报个信,免得一来一回地浪费时间。”
“乔哥哥教导得是,皇后娘娘很生气吗?”安恒心中有点不安。
“娘娘没生气。”乔月明压低了嗓音,说:“娘娘是担心皇上故意不见她。”
“怎会如此?”安恒吃惊,这误会可就大了。
谢均与侯慧荣一向相敬如宾,从来不曾有过争执,侯慧荣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就断定是皇上冷落她呢?
乔月明将安恒拉到门外,说:“唉,这不是前两日皇上在朝上说了要把侯府的兵权收回去吗?皇后娘娘正为这件事忧愁呢,再加上最近皇上宠幸新人,好久都没来看娘娘了,娘娘心中难免多想。”
安恒这才恍然大悟。
素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所以你们这段时间都注意着点,别再惹娘娘生气了。”
乔月明和安恒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腿都软了,素琴又说:“这话我们自己说就算了,千万不能被娘娘听见!”他们赶紧点头,不再议论这件事,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大皇子谢徵乾生辰这日,坤宁宫中一早就开始忙碌,各宫嫔妃也早早到了坤宁宫给侯慧荣请安,顺带向大皇子贺生,安恒更是忙得连水都没功夫喝。
早上才到宫里,何怀远就带人抬了一大箱子的赏赐到坤宁宫来了。
“安公公,这箱子里的都是皇上给大皇子的赏赐。”
安恒赶紧招呼几个小内宦抬了箱子进库房,道:“劳烦何公公,大皇子谢过皇上恩典。”
东西搬到了库房,安恒赶紧将物品清点了一下,除了两把弓箭和几块上好的玉之外都是些典藏的书册,他将东西存放登记好,又马不停蹄地到书房去将谢徵乾接回坤宁宫来。
“安恒,父皇今日会来检查我功课吗?我如今论语已经背得很熟了。”谢徵乾一见到安恒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