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逸匆匆赶往城门处时,北狄使团的人马惊起的尘埃刚刚落地,他同安清钰对视一眼,站在了他的身后。
看见来使,安清钰不由挑眉。
这主使是北狄贵族司空一族的家主司空仪,生的面容姣好,如同晨光熹微时,清荷叶片上半晞的一滴露,自带浑然天成的气度,而那副使却是陌生,虽同样眉目疏朗,但却拥有着与司空仪完全不同的气质,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眼神中时而流露出的几分嗜血光芒却深刻暴露了其表里不一的本质。
鸿胪寺卿柳述衡一摆衣袖,既不失大国气度又周到有加的与使者见礼:“在下鸿胪寺卿柳述衡,使者远道而来甚是辛苦,使团一应衣食住行,当是由我鸿胪寺负责,若是使者有需求,尽管吩咐便好。”
司空仪举臂搭肩,微微俯身:“北狄司空仪见过柳大人,多谢柳大人。”
他微微侧身,向柳述衡介绍身边的副使:“柳大人,这是吾......弟,司空迦南,北狄左相。”
副使竟是北狄新任的左相,柳述衡和安清钰对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北狄新任左相,据说是新王最最信赖和器重之人,在王位争夺上居功至伟,若不是他一箭射死了大王子,如今登上北狄国主之位的是谁便说不准了。
但司空一族向来不是支持大王子吗,为何一家之中的两个子弟会站在不同的立场之上?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安清钰在北定关与北狄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可从未听说过,司空老家主还有第二个儿子。
还有,不过是新王上任后与邻国的一次来访罢了,为何要让堂堂一国左相亲自而来,况且还居于副使之位,未免说不通了些。
“见过柳大人。”司空迦南上前一步,同样的北狄之礼,抬眼时却是傲慢的一笑,未待柳述衡说话,便自顾退了回去,不再言语。
司空仪眉头微皱,看他退回队中后,微微回身,颔首致歉:“吾弟曾在乡间长大,成年后才寻回,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几位大人莫怪。”
安清钰视线游移,在二人身上转了几圈,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二人似乎,关系并不是很好。
正沉思之际,便听得柳述衡道:“司空大人,这位是凌霄将军,使团的安危便由这位将军负责了,别看他是个少年面目,在北定军中可是极有威望的。”
柳述衡此意直白明确,意在敲打使团在京城中一定要安分守己,莫要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北狄的军队可从未在北定军手里拿下什么好结果。
此言一出,使团中有人变了脸色,司空迦南轻蔑冷哼一声,声音不小,柳述衡只当没听到。
“安清钰见过司空家主。”安清钰上前,抱拳行礼,身上的银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司空仪眉目流转,落在安清钰身上,倒是流露出了真心称赞的微笑:“久闻凌霄将军之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难怪二王子因败于你手而心服口服。”
寒暄过后,使团当入城向客驿处休整,而柳述衡要入宫复命,与陛下同几位老臣商议使臣觐见的事项。
安清钰在客驿周边布防,将整个客驿围得滴水不漏,他缓缓抬眸,手中把玩着骨哨,待使团进入客驿,他放下手中骨哨,不远处身着百姓服饰的暗卫接到信号,叫卖的叫卖,煮面的煮面,融入到街边的摊贩中。
客驿二楼房间中,司空迦南坐在上首,司空仪面无表情,双手自然下垂,站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