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妍招手:“正巧你们来了,快坐下同我们一起吃些,我们两个半人可吃不完这些东西。”
明仪慌忙便要上前捂住华妍的嘴:“姑娘可饶了我们吧。”
那两个半人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了,照往常,这群贪嘴的,就是自己不说,也要上来讨几口吃食,今日怎地这么有规矩?
“姑娘可不知道,那郑国公夫人的规矩忒多了,翠莲今早伺候郑国公夫人用饭,未先摆汤就放了点心,便被说没规矩,现在还在廊下跪着呢。”
这告状的话开了口,便刹不住闸。
丫头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起来,有个年纪小的,话还没说,便先哭出了声,问过后才知道,因她上茶时,手颤了一下,便被罚着端了一上午茶盏。
小丫头一边啜泣,一边断断续续道:“夫人......不知道......婢子......现在......的手......稳得能当张桌子。”
本来还阴郁的丫头们被这一句逗笑了一大片,那挂着泪珠的小丫头不知道怎么了,哭得更凶了。
华妍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无奈叹了口气,笑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唉,别说你们了,我和阮姨娘也被折腾得厉害,日日晨昏定省,天不亮就去听规矩,大着肚子都不准缺席。”
“今早请安时,我瞧着母亲眼下也是乌青,想来母亲这几天也被折腾的够呛。”阮嫣素叹气。
往常,江夫人一向也是个无拘无束的,还生怕华妍有规矩日日向她请安,扰了好觉,所以在华妍嫁进来的第一日便告诉她,虽是侯爵之府,但规矩没那么多,不需要日日晨昏定省。
可江夫人也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人天不亮就喊起来接受媳妇们的请安。请安时,上头的江夫人在打瞌睡,下头的华妍和阮嫣素还做着梦,厅堂中唯一清醒的就是五更天起来锻炼身体的郑国公夫人。
“那,现下老夫人们都不在,坐下吃个锅子又没人知道。”华妍招手让她们坐下,丫头们却连连后退。
明仪压低声音,指了指虚空某处:“姑娘,无处不在啊,无处不在啊。”
院中叹气声连天,连一向好性儿的阮嫣素都是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安清宴和阮嘉言走进院子,看到的便是此番景象。
安清宴挠头:“这是怎么了,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明仪带着丫头们蔫巴巴行了礼,一言难尽的退了出去,好留主子们叙话。
“你们怎回来了?”
说起来,这两人也没逃过郑国公夫人的“魔爪”。
闻说家中有两个待考的院生,郑国公夫人便说家中温香软玉在怀,丫头仆从伺候,怎生是个读书的地方,于是撺掇江夫人在普陀寺寻了清净之所,将二人送了去,好秉烛夜读,炭火也不许拿够,连安顺也不能去伺候,大有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寒其皮肉的用意。
“回来看看嫣素,而且寺中实在太冷了些,我与嘉言要顺便带些衣物去,嘉言都冻病了。”
华妍闻声看去,果见阮嘉言唇色惨白,没有血色,整个人都瘦削了不少。
“阮公子气色忒差了些,莫如随我去医馆把把脉拿些药。”
“我无大碍,不必劳烦夫人的。”
阮嘉言苍白一笑,我见犹怜。
“左右我本就要去的,阮公子便莫要推辞了,拖着病体如何读书?”
华妍拿出碗筷放在二人眼前:“吃完再去。”
阮嘉言微微一笑,目光清亮:“如此,多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