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妍算是听得明白,她了解昀娘的为人,最是个软心肠,最是个为她人考虑之人,可昀娘对自己的过去最是芥蒂,曾经也有同李绍这般心悦昀娘的公子,但终究是没能坚持下去,在昀娘眼看着心软的时候,转头娶了官家的小姐。
难怪昀娘会如此对待李绍,不过是受过伤害后自我保护的手段罢了,或许连昀娘自己也没想到这自保的法子会伤害真心待她之人。
华妍想说什么,却只听安清钰缓缓而道:“李兄的心意难能可贵,但李兄可想过昀娘自己真正的心意?即便你二人心意相通,到了那谈婚论嫁的时节,李总兵可又同意你二人的婚事?李兄是男子尚且可重头来过,但昀娘身为女子又有几个可重新再来过的机会呢?”
难得有这样的男子愿意站在女子的角度去看问题,倒是不由让华妍侧首,但见安清钰神态自若,仿佛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见华妍看他,不禁用眼神询问,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华妍摇摇头,以嘴型回应:说的好!
一番话倒是说沉默了另外三人,他们从坐下便在思考如何让昀娘明白李绍的真心,却从未想过昀娘的心意,也未想过以后当如何发展。
李绍愁眉不展,苦思良久,似乎是在考虑安清钰说的话,过了一会儿想来是茅塞顿开了,连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他站起身来,向安清钰郑重行了一礼:“安兄真知灼见,让我等汗颜,我想我知道怎么做了。”
“李公子字字为着昀娘,华妍倒要替昀娘问上一句,公子心悦昀娘,心悦的是否只是容貌?”
以色取人是世间常态,世人虽不齿只以容貌评判一个人的行为,但人人初初相识时,唯一能够直观见到的便只有容貌,容貌合了心意才有往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深入了解。
所以可见容貌是敲门砖,容貌之下的内里更才是人与人相处的长久之道,但总有那肤浅之人,见了这敲门砖后便不再想着往这门后瞧一瞧,故而世间才有那诸多的奇闻轶事闹将出来。
“不愿隐瞒各位,初时是见色起意,再往后便钦佩其人。”
看起来是那样的娇柔女子,在这样的世道上讨生活,却是那样乐观,那样满足,那样善良。他曾见过昀娘将那些轻薄的男子打将出去,也见过她将生了病倒在路旁的老乞丐送去医馆。那样的女子让人疼惜也让人敬佩。
“李绍此心,天地可鉴,我李家本就是草莽出身,从来没有门庭地位之说,只要她愿意,我便至死不渝。”
“好!为了李兄的至死不渝,当痛饮!”安清宴拍手,侍酒的姑娘鱼贯而入。
“再来配上璇玑的琵琶,如何?”周涧之朗声大笑,差人唤来璇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