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渝款步而至,撑起眼皮看了孙堇一眼,见她发髻四散,左脸红肿,一双剪水秋瞳中无波无澜,转而对着华妍行了一礼:“舍妹一向猖狂,父亲与赵氏骄纵不顾,终究是今日酿成大祸,扰了贵府的喜事,也累得二姑娘和陈世子受此无妄之灾,夫人怎么罚都是应当的。”
“孙渝!”尖利的声音响起,孙堇难以置信得看着孙渝的背影,这个姐姐一向不喜欢她,从不正眼瞧她,因着淑妃宠爱,连父亲也从不责备她,上次母亲不过是说了她一句,父亲便罚母亲跪了祠堂,一府之主母居然因着一个晚辈被罚,真是奇耻大辱。
“你不向着我就算了,难不成要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不成?”
“我可不当你是自家人,”孙渝冷笑一声,在她面前站定,“若不是你胡乱攀扯到姑母身上,我根本就不会管你。”
“姑母在宫中处处守礼,谨小慎微,怎容得你在外头仗势欺人!”
孙渝对着华妍,又一拜:“怎样问罪,小女都替侯府应了,只是今日贵府老夫人寿宴,不宜被旁事搅扰,待今日过后,侯府自当登门谢罪。”
一家所出两个姐妹,性情却天差地别,孙堇骄纵跋扈,孙渝仪态万千,可见淑妃是真的将她教的很好,不卑不亢,该是世家嫡女的风度。
华妍本就是想替华晴出这口恶气,现下巴掌打也打了,文远侯的面子也被孙堇丢了,孙渝又态度良好,她若是再咄咄逼人到显得自家没有风度了。
“看在大姑娘面上,今日之事暂且不记,但我家妹妹那边是否原谅,却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多谢夫人,自当是该向二姑娘赔罪的。”
唤来身边跟着的嬷嬷架起了孙堇,孙渝又盈盈一拜,径直带着孙堇出了府,闲话传到梅厅,赵氏也坐不住了,随便找个借口灰溜溜回了府。
“好了好了,气也出了,”姜蓉搂过华妍的胳膊,拍着她的手替她顺气,“去看看晴儿和修照,得亏是陈芫照那丫头不在,若是她在,孙家二姑娘的脸就不止丢在侯府了。”
照陈芫照那个小心眼的性格,怕是会闹得满城皆知,让孙堇的名声彻底烂在泥里。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四散,华妍这才龇牙甩了甩手:“疼死我了,那二姑娘的脸是石头做的不成,打了一巴掌,倒让我现下还疼着。”
姜蓉嗔她一眼,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只当她还生着气,却不想做了半天面无表情的样子,感情是因为手疼?
“我就知道,你这个没正形的小鸟儿!”
“走走走,看看那两个小可怜去。”
华妍回头唤华霖,却见华霖正站在安清钰身边好奇地看着对面含羞带怯的姑娘,扭扭捏捏拿出个香囊来,递给安清钰。
姜蓉手肘戳她,打趣道:“哎哎,我说,你们家这位二公子真是吃香,瞧瞧那姑娘,皇后娘娘的侄女,平日里谁都看不上,今日倒是给你家二公子递了香囊。”
大邺有俗礼,女子若是心悦哪个男子,便会将自己亲手做的香囊送给他,安清宴便时常带着阮嫣素给他做的香囊去书院显摆。
那姑娘眉眼低垂,两颊飞着红晕,安清钰眼尾眉梢都是带着笑意的。华妍心头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冷了面色,大声厉喝:“霖哥儿,杵着做甚,瞧你二姐姐去。”
“就来就来。”华霖连声答应着,兔子似地跑过来。
姜蓉被这一声喝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端详了华妍一阵,摇摇头不明所以。
好端端怎地突然生气了?
余光瞧她走远,安清钰敛起唇角的笑意,心情大好,后退半步,彬彬有礼拒绝:“感谢姑娘厚爱,在下已有心仪之人。”
姑娘不甘心,咬唇问道:“不知是哪家姑娘?”
安清钰答非所问:“是一位,十分厉害的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