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霖一阵恶心,忍不住反胃,却见阮先生笑得更加和煦,将半个点心伸到了他的眼前,那虫子脑袋正对他的眼睛,华霖的胃又是一阵翻腾。
只听阮先生的语气愈发温柔:“君子不夺人所好,既是霖哥儿喜爱之物,却愿意分予我,不如便与我一同分享吧。”
阮嘉言避开虫子,轻咬下一口糕点:“我吃了,霖哥儿也吃啊。”
华霖颤颤巍巍将糕点举到嘴边,嘴唇开始颤抖,尖叫一声,将糕点扔出窗外,嫌恶地抹了抹手,垂头丧气地妥协:“我错了,请先生责罚。”
“霖哥儿烂漫活泼,天性使然,我不罚你,”阮嘉言摸摸他的脑袋,起身拉着他的小手回到书案前,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今日,咱们不学别的,今日便讲讲何为尊师重道。”
外头的动静,内室中的华妍和柳颂棠听得一清二楚,原本来时一脸菜色的柳颂棠,现下眉开眼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位阮公子真是厉害,来时,我还担心呢。”
“我也是没想到,这阮公子对付小孩子还真是有一套呢。”
华妍纳罕,果真人不可貌相,平日里阮嘉言看着老成持重的,却没想到还有如此一面。
因着今日是第一次授课,加上又识破了那小滑头的“诡计”,阮嘉言只怕他生出抵触之心来,又想着让他慢慢适应,于是便缩短了今日的授课时间,半哄半严肃的约定好了明日的上课时间。
那小华霖走时还像模像样的对阮嘉言施了一礼,看来着实是被阮嘉言给震住了,喜得柳颂棠连声道谢,默默感叹这下子可终于有人能制住这个小霸王了。
送走了柳颂棠母子,因念着还有他事,华妍急匆匆去了前院。到时,便听得屋内哭一阵子笑一阵子,心知这是二公子回来了,于是提步走了进去。
“母亲,儿媳来.....”
迟字还未说出口,便在那人转过身后,成功的咽了回去。那人在看清华妍的眉眼后亦是一惊。华妍的目光落在他头上系着的发带上微微一滞。
江夫人忙介绍道:“清钰啊,这是你嫂嫂华妍。”
清钰,秦钰,明明一眼便知的关窍,怎的她从来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呢?
她不说话,他看着她也不开口,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还是安清宴觉出了不对劲之处,疑惑问道:“你二人认识吗?”
华妍垂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认识认识,定州之时,有一位年轻小将军救了我,彼时不识,今日才知,原来是小叔啊。”
小叔二字刀子一般割在安清钰的心头。
“是么,还有此般缘分,快给母亲讲讲。”
江夫人怪道稀奇,招呼华妍坐到自己身边细细讲来。
安清钰仍旧立在原地,不辨神色喜怒,却在看着华妍自然接过安清宴递来的茶后,垂下了眼眸,下意识握紧了双手。
当日定州,她唇齿含情,唤他秦钰,目光缠绻,让他吻她。可今日她一句小叔却划清了界限。可笑他如珠似宝的珍藏着这段回忆,甚至日日系着她送的发带睹物思人,更甚至单枪匹马冲入敌营,只为了能够有一个匹配她伯爵嫡女的身份,来日能够坦然的上门求娶。
可现在,一切都仿佛像一场笑话,他不过只是她一时兴起的取乐之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