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规划之外的相遇相知和相爱。
屋外一道亮光闪过,接着便有声声滚雷自远方而来,夏天的雨说下就下,来的迅猛,瓢泼大雨顷刻而至。阮嫣素就这么哭了出来,站在原地,好似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华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像母亲从前安慰她那样安慰着阮嫣素。这世上女子,各有各的千娇百媚,亦各有各的坚毅果敢,虽外表柔弱,但却愿意将那份难得的细腻多情,于无声处传递给每一个人。故此,女儿柔情似水,这水,既是那绵软春水,也是那辽阔江海。
这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日,眼看着要停,却在黄昏时陡然起了势,竟是渐渐大了起来。
鹿鸣书院外挤满了车马,各府的小厮、书童披着雨具,拿着雨伞眼巴巴的朝紧闭的大门张望着,听着书院中响了铃后,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在人堆中挤来挤去,生怕一个没看住,让自家公子淋了雨。
喧闹了半晌,书院门外的马车一个个离去,眼看着天色渐暗,明仪打着伞焦急起来,朝着马车中道:“姑娘,会不会是走了,书院都要关门了。”
华妍撩起车帘,探出头,朝着院内张望。
“你先上车等着,我去看看。”
华妍接过明仪手中的伞,向着书院中走去。
鹿鸣书院是大邺最有名的书院之一,落址于京城,创办者是已经辞官专心著书的窦老太师,也是曾经陛下的老师,而在鹿鸣书院教书的先生,不是当世大儒,便是翰林肱骨。
从鹿鸣书院出来的学生,如今都已在朝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若是能在鹿鸣书院读书,便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仕途,即便是科举不成,也有旁的法子谋得一官半职。
因而,在鹿鸣书院读书的学子,非富即贵,但也有少数家境贫寒之人,在通过极为严苛的考核之后,能够获得一个在鹿鸣书院学习的机会。比如此刻,正聚精会神,临轩读书的阮嘉言。
未料到大雨滂沱,阮嘉言今日并未带伞出门,他孤身一人住在租赁的小屋中,也无人替他在这大雨中送上一把伞。与其冒着大雨跑回家去白白惹上一场风寒,误了读书,倒不如借着书院的烛火多背几篇文章,毕竟月月买烛火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能省则省,他不想让这些银钱之事烦扰阿姐,毕竟阿姐在侯府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华妍找了几个院子,鞋袜湿了,裙摆也沾了污泥,终于在一个院子里找到了正在看书的阮嘉言。
鹿鸣书院的学生皆着青衫蓝帽,本应该无甚不同,可阮嘉言却将那身衣裳穿出来飘然出尘的意味。他与他阿姐眉眼间长得有几分相似,立如芝兰玉树,坐如郁郁青松,眉似峰聚,鼻如青山,唇瓣轻抿,波澜不惊。
似是怕打扰到这飘然出尘的人物,华妍执伞,轻声唤道:“阮公子。”
阮嘉言循声望去,忽地有一句诗从脑海中冒出来:巴东有巫山,窈窕神女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