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未点下去,母亲已一抹眼泪,眉眼弯弯扬长而去,边走边招呼府中诸人扫尘洗地,待迎新妇。
阮嫣素泪已如雨下:“宴郎,莫说此话,能待在宴郎身边,已经是嫣素莫大的福分了。”
二人温存片刻,阮嫣素却忽然回过神来,今晚是安清宴与华妍的新婚之夜,他不应该在此处流连,而留新妇独自一人。她虽然心中百般伤心,却还是有分寸在的。
安清宴还未张嘴,便被阮嫣素推出了院门:“宴郎若是不想让嫣素在府中难做,便应当同夫人待在一处才对。”
此处不留人,那处不想去。安清宴在院外徘徊半天,听见阮嫣素落了锁,没了法子,只能去向了新妇的院子。
华妍盖着红盖头在屋中坐着,明仪在旁边嘴都不停的发牢骚,那小嘴叭叭个不停,居然连连讲上了两个时辰,一句都不重样。
“姑娘,您说您挑谁不好,非得挑上这么个姑爷,虽说是一年之约,但这也太委屈了,我方才去问过了,那安小侯爷去了阮姨娘的院子,现下指不定人家灯烛都熄了。”
华妍却十分笃定安清宴一定会来。
华妍相信自己的眼光,那阮嫣素是个聪明的,今夜不会将安清宴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否则,她也没必要费心去为江夫人教导一个如此不灵光的未来侯府主母了。
主仆二人正叙话,院子里却忽然喧闹了起来,华妍微勾唇角。
这不是来了嘛。
喜娘簇拥着安清宴进了屋门,正要张嘴将那一连串的福气话鞭炮似的甩出来,却听那皱着眉头的小侯爷冷冷道:“都给我出去。”
两个喜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疑惑和不解,做了十几年的喜娘,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
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个喜娘大气也不敢出,看看身旁的新郎,再瞅瞅床上端端正正的新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华妍先出了声,为喜娘解了围:“二位今日辛苦了,先出去吧。”又对着明仪吩咐道:“莫亏待了。”
那两个喜娘听了华妍这般吩咐,顿时齐齐一喜,谁都知道,这大姑娘出手是极为阔绰的,于是喜滋滋地告了退,同明仪出了门。
屋中没了别人,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冰冷了几分,安清宴冷哼了一声,衣袖一摆,坐到了桌前。华妍知他心中不爽,自家摘了盖头,款步坐到了他的对面,眉眼弯弯,微黄的烛火下带着几分狡黠。
她丹唇轻启:“小侯爷,有兴趣做个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