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江夫人简直就想从凳子上跳起来,仰天长笑。
这文信伯华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他家夫人在京城的世家圈里也是出了名的贤良,更不必说眼前的这位大姑娘,有头脑有手段又长得这般模样,什么样的好男儿配不上,难不成她是看上了清宴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那大姑娘又接着悠悠开了口:“不过......”
果然,江夫人心里登时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就说嘛,这大姑娘眼睛又不瞎,耳朵又不聋,怎么能看得上清宴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呢?
“不过什么?”江夫人心里没底,说话的语气都弱了三分。
“华妍曾拜读过小侯爷的文章,针砭时弊,字字珠玑,是个难得的才华横溢之人,虽一时误入歧途,但好在根基深厚,扭正之后,金榜题名也是有的。”
“还有那阮嫣素,原本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只不过因着祖父做过几日那谋逆的瑞王的老师才因此获了罪,家道中落下来。”
“我听闻,阮嫣素有个弟弟,三岁读书,五岁作赋,是个经世不遇的才子,书院考核次次是魁首,连我父亲都说他有状元之才。阮嫣素为了供弟弟读书,受尽了白眼和苦楚,却是个坚毅的女子。”
“夫人不认可她无非是因为她的家世,可若是有朝一日阮家阿弟一鸣惊人重振门楣,又怎能允许自己的阿姐做人家的姨娘,又焉知他不会记恨夫人今日之所为。”
华妍扯了这许多,江夫人却不明白她意欲何为。
“华妍愿与夫人一年为约,待下次春闱之时,保证小侯爷金榜题名,令宣平侯府扬眉吐气,也会让那阮嫣素成为合格的当家主母。”
“夫人与其逼着小侯爷娶一个不爱的正妻,使母子之情生了嫌隙,倒不如成全了小侯爷与阮嫣素,换得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名声。”
江夫人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但仍旧有疑虑:“大姑娘句句为我侯府,可大姑娘是想从中得到些什么呢?”
“成婚之事,乃父母之命,我无法抗拒,只得一时搪塞过去,可我向往自由,愿以此,换事成之后,同小侯爷的一纸和离书,从此之后,天涯海角,任我来去。”
这大姑娘倒是个不按俗套出牌的奇女子,京城中的世家贵女哪个不是谨小慎微,步步在意,生怕被人家拿住什么错处,可她却将婚姻大事当成换取自由的筹码,胆子也忒大了些,不过......她说的句句在点子上,却是的确令江夫人动了心。
瞧着江夫人眉头舒展,若有所思,华妍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八分。她不再言语,兀自吃茶,给足了江夫人思考的时间和余地。果然,一盏茶的功夫,江夫人点了头。
华妍遂吩咐明诗取了笔墨纸砚,白纸黑字,交易达成。好一个舌灿莲花、能言善道的美娇娘,好一个文信伯爵府极会做生意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