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
华妍纵然有千般的不满,万般的不愿,在看到父亲见到自己时明显加快的脚步和脸上欢喜的神色,那千万的不满不愿俱都偃旗息鼓,烟消云散。直到这一刻,华妍才反应过来,这些年来其实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父亲,因此才能够在父亲走近时,清楚地察觉到父亲眼角新增的细纹。
华妍从不是个冷漠的人,站在她身边抓着自己的手紧紧不放的是自己的妹妹,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父亲和他爱的女人。自母亲走后,她已经封闭了自己太久,久到忘记了,在母亲离开的那一刻,父亲也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即便是爱意再深切,从前的誓言也再没有了可以兑现的对象。
华妍想要重新融入这个家,去爱父亲,去爱父亲爱的人。她扑进父亲的怀中,感受着久未拥有过的怀抱:“父亲,妍儿好想父亲。”
华俨摸着女儿的如瀑长发,仔仔细细将华妍端详了许久,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嘴中喃喃:“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华妍抬头,向父亲身后看去,柳颂棠静静地立着。
“见过母亲。”华妍道。
柳颂棠忽然愣住了,待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华俨,一个不留神,手就放在了华妍的胳膊上,又一个不留神,就将华妍挽在了臂弯中:“妍儿,你的挽湘院,母亲每日都吩咐人打扫,一样东西母亲都不准他们动,都是你走时的模样......”
华妍看着挽着自己胳膊欢欢喜喜的柳颂棠,忽然觉得钻了这许多年的牛角尖,如今也该放下了。
柳颂棠将华妍送进院门,嘱咐华晴好好陪着姐姐,便借着为二人准备吃食的由头避了出来。在她身边伺候多年的宋嬷嬷瞧着她神色不对,连忙上来扶住了她的胳膊,关切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柳颂棠不答,只是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便含了泪,她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抓着宋嬷嬷的手,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松快和愉悦:“嬷嬷听见了吗,妍儿总算愿意喊我一声母亲了。”
这么多年,宋嬷嬷看得清楚,自家主子做了许多的努力,只为让大姑娘能够接受自己,所以没人能比她更懂柳颂棠此刻的心情,她着实为主子高兴:“听着了,听着了,老奴听的真真的。”
柳颂棠捏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欢喜道:“走,去祠堂!”
“今日一早不是就去过了吗?”宋嬷嬷不解。
“今儿个高兴,咱们再去给姐姐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