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阙将袭来的剑挡回去后,迅速站到阿娜依身前。
“谁在那?出来!”柳惊阙大声喝道。
一个人影从远及近奔袭而来,接住反转回去的剑。借着还未完全暗下的暮色,两人终于看清了来人,是周娘子。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镖师,皆是拔剑待战。
暮色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仍能感觉到强烈的杀意弥漫在她周身。
阿娜依拍了拍柳惊阙,示意他让开,然后问道:“周镖头这是何意?”
阿碧感受到杀意,在她腕间不安分地动着,冷幽幽的瞳盯着周英,只等阿娜依的指令,便飞过去取周英性命!
“阿娜依姑娘当真不知道我为何而来吗?”周英的声音里充满寒意。
阿娜依安抚似的摸了一下阿碧,笑道:“周镖头,我们似乎不熟,我属实不知你的来意呢。”
周英冷嗤一声,说:“姑娘何必装傻?你腕间的手镯是什么时候活过来的?若非我细细比对了两次见到的形状,还真发现不了。”
“便是这毒物,杀了我夫君吧?”周英语气肯定地道。
初见当晚阿娜依并未抬手露出手镯。但她行走江湖多年,当听到薛班头询问阿娜依的手镯时,本能地察觉不对劲。
虽然阿娜依从前从未与她们夫妻有过交集,但她有直觉,是这个神秘的五毒女人杀了她的丈夫。
想通了之后,她迅速朝二人离去的方向追,终于追上他们,看到阿娜依手腕上的碧蛇,她终于确认心中所想。
“镖头,何必跟她废话,我们三人一起上,取她性命便是!”周英身后的镖师是个暴脾气,话未落音就掷出一枚飞镖。
暮色成了飞镖最好的掩护,好在破空的声音虽细微,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距离如此近,柳惊阙再想做反应已来不及,只能急急的喊道:“姐姐小心!”
阿娜依侧身避过了飞镖,面色一沉,手握长笛在嘴边吹了一个笛音,阿碧毫不迟疑地飞身而去,瞬时夺了说话那人的性命!
周英及另一个镖师脸色大变,惊骇出声:“张何!”
就连柳惊阙也脸色发白,显然也没想到阿娜依会突然发难。
阿娜依将阿碧召回,慢慢道:“周镖头,你这下属实在是蠢了些,我只好让他闭嘴了。”
周英心中大恸,亲眼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在眼前,她实在无法镇定自若。
她终于知道了,夫君是怎么死的了。
她也终于知道眼前这美艳的女子诡谲手段和狠辣心肠,更不敢轻易对阿娜依动怒。
“看来周镖头能以女子带领镖局站稳脚跟,心性属实不错。”阿娜依看她忍下脾性,倒是高看了一分。
周英问道:“你到底为何要杀我夫君?”她的声音里满含愤怒、难过、不解,更有深深的忌惮。
她不明白,自己那个低调老实不惹事的赘婿,到底是如何得罪了眼前这个女人,让她下此狠手。
“周镖头,你只需知道,我是可以悄无声息的取你,以及你们镖局所有人的性命的。”阿娜依说道。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周英知道她做得到。
这也正是周英费解之处。
事发当晚,夫君就睡在她身侧,而她毫无所觉。如果阿娜依想取她性命,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么就不会是因为镖局事务结的怨,只可能是夫君的私人恩怨。
可自成婚以来,夫婿一直低调内敛,对她也是颇为体贴,从无隐瞒。
那么就是成婚前的事?夫君成婚前得罪过这姑娘?可十五年前这姑娘也不过总角之年,如何会和夫君有交集?
她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方才她就直接动手了。
“你应该一直知道他不对劲吧,秦怀璧是怎么跟你说的?”阿娜依难得多了句嘴。
周英疑惑愈发大了,问道:“秦怀璧?你说他姓秦?怀璧是他几年前突然跟我说,自己叫陈大勇,名字过于平庸了,配不上我,让我今后私下都叫他怀璧。”
其实周英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何夫君一个长相儒雅俊秀,武功尚可,人品尚佳的男子会入赘。可当初父亲说,这是他一好友远亲之子,品行上佳,只因命不好,家道中落,不愿拖累家人,这才宁愿自卖自身。
成婚多年,夫君一直谨小慎微,就连镖局事务也不喧宾夺主,她也愈发安心,庆幸自己有如此好运。
原来是另有隐情吗?
“你到底都知道什么?”周英今日痛失丈夫和下属,此时又听闻丈夫欺骗隐瞒自己,她眼前已经有些晕眩。
阿娜依听着她的话,皱了皱眉,有些许不耐的道:“你想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查。”
“趁我还不想杀人,你最好马上走,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阿娜依后面的话已经危险毕露,阿碧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愈发按捺不住,几欲飞出。
周英此时心神大乱,可她也知道,如果处理不好,再惹这女子不快,定会累及镖局。
先不说远的,张何已死,她不能让跟着她来的周林再出意外了。
她心中一凛,权衡了片刻后说道:“我会去查清的,若我夫君枉死,我便是拼上性命,也必会天涯海角追杀你。”
阿娜依微眯双眼,傲然说道:“你可以试试。”
周英拱了拱手,让周林带上已死的张何便欲离去。
阿娜依见她还算识趣,想了想,难得好心说了句:“周娘子成婚多年,应该还未有子嗣吧?可以考虑新找一个夫婿,或许有转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