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扬州时,又逢日落时分。
柳惊阙从船舷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还晃了两晃。
在船上呆久了,总觉得地面也在摆动。
柳惊阙还惦记着那两位商贩大哥,也不知他们还在不在上次那个客栈。
一下船他就喊着阿娜依往上次那平安客栈走。
掌柜还记着二人的模样,实在是两人形容出色,见之不俗,让他印象很是深刻。
因此一看到他们走进来,掌柜的忙热情招呼。
“客官,今儿还是住店?”
柳惊阙看他那讨喜的笑容,不禁也笑起来,“嗯,还是两间上房。”
“前日在这里住店的地字丙号房的客人还在吗?”柳惊阙扔了银子,向掌柜打听。
掌柜也想起来当日几人在大堂里叙旧,便道:“两位客人还在,只是此时尚未归来。”
柳惊阙点点头:“多谢。”
说着和阿娜依上楼放行李。
大概是怕错过了与商贩兄弟相聚,放下行李便去敲响阿娜依的房门,催着她下楼用饭。
二人吃的不快,直到快结束,才看到胡家兄弟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几人一进门,柳惊阙就挥手招呼:“胡大哥,胡二哥!”
胡家兄弟看到柳惊阙也甚是高兴,赶忙带着人坐到他们旁边。
“柳少侠!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哈哈!我二人今日返回扬州,我便想着你们说不定还在此,果然!”
胡家兄弟笑了笑,说道:“我们今日刚筹备齐货物,刚巧今日镖队到了,明日我们就出发了。”
柳惊阙看向胡家兄弟身边的女子,想起当日胡家兄弟所言。
“想必这位就是周镖头了?”
只见胡家兄弟旁边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眉毛修长,眼神锐利,身着一身短打劲装,甚是飒爽利落。
女子身旁是位俊雅男子,剑眉星目,面部线条分明,眼神深邃,鼻梁高挺,藏着儒雅与英气,当真是一位美男子。
胡大哥忙介绍道:“这位正是扬风镖局周娘子,旁边这位是周娘子的夫婿,陈大勇。”
柳惊阙暗自纳罕,陈大勇这名字倒是与本人不甚匹配。
说完又向那二人引荐了柳惊阙:“这位是我们兄弟的救命恩人,柳少侠,当真是侠肝义胆。”
“这位姑娘是?柳少侠,可否介绍一番?”
柳惊阙看阿娜依并未接话,心知她不耐应付这种场面,便道:“这位是我家姐姐。”
众人闻言也没有再追问。
几人寒暄了几句,酒菜陆续上桌。两个商贩做东,热情地劝酒布菜,席间气氛热络得很。
酒至半酣。
胡家大哥向周娘子说:“周娘子,此次押镖有你坐镇,我自是放心。只是此前我兄弟听闻近来那条线上多出好几拨匪徒,甚是凶悍。届时还须得你多费心些。”
“自然,我镖局中精锐拨了一半护本次镖,我夫婿也一同随队,众位尽可放心。”周娘子很有底气的说。
“哦?听起来陈兄也是实力不凡呢!”
周娘子笑道:“我夫婿曾也是镖局的,只是父亲故去,正好我们二人有此缘分,这才入赘到我家来,平日里也会领头走镖的。”
周娘子说罢,看向丈夫,才发现他脸色不甚好看。
她拉住丈夫的手拍了拍,问道:“你怎的了?”
陈大勇听到周娘子喊他,浑身一僵,然后才温言道:“无事,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
“若是不爽利,我先送你上楼休息。”
陈大勇听罢,点头说道:“好。”
胡家兄弟闻言,忙道:“那二位好生休息,明日启程再叙。”
周娘子向众人点头示意,便告辞离席。
柳惊阙也朝胡家兄弟拱了拱手,说:“如此,我们便也不打扰几位叙事了。”
说罢示意阿娜依便起身离席。
阿娜依早已不耐,但她不常江湖走动,多听些也好,这才忍着性子。此时见要散席,立时转身而走。
柳惊阙忙跟上她,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姐姐,这扬州的酒跟别处当真不同呢。”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船上?怎么在晃啊。”
……
因此他没有听到周娘子夫妻在前面得低声交谈。
“怀璧,你怎的了?要不我去寻个大夫。”周娘子关切问道。
“无事娘子,许是昨夜未休息好,又饮了酒,无需担心。”
二人的声音不大,但阿娜依内力不弱,加上远离了楼下的嘈杂,清晰听到二人的对话。
当听到“怀璧”二字,阿娜依的眼神霎时锋利起来。
她突然顿住脚步,对身后的柳惊阙说道:“你来扬州,还没逛过吧?”
柳惊阙眨眨眼,有点懵:“啊?没……没逛过。”
“今晚是花灯节。”阿娜依说,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听说很热闹。”
柳惊阙眼睛一亮。
“真的吗姐姐?我以前未听说过甚么花灯节,既然碰上了,我们便去看看吧!”
许是方才席间饮了些酒,许是过于开心,往日不敢冒犯阿娜依的柳惊阙抓起她的手就往客栈外跑。
“喂!柳惊阙,我说的是你自己去!”
她需要去确认一些事。
柳惊阙却没有听到她的拒绝,兴冲冲地说:“快走快走!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好多卖花灯的!”
阿娜依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挣开。
此时已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花灯节大概是扬州城里很重要的节日,街道上人潮攒动,多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在这一日,朝廷取消宵禁,士农工商皆可上街观灯。
少年们在这一天都会约上心仪的女郎一起赏灯,女子也会在这一天盛装出行,希望能给心上人留下美好印象。
还未婚嫁的女子也会在这一天趁机寻觅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