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了,不叫她妖女了!
柳惊阙想着,低头看向河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河水中倒映出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脏污的身影,衣服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沾着泥点子。
这谁啊?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他。
啊啊啊啊啊啊!
丢大人了!
柳惊阙慌慌张张跳进河里,冰凉的水漫上来,冻得他一个激灵。他打了个哆嗦,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又就着河水把外袍搓了搓,拧干了搭在岸边石头上晾着。
药草捏了捏就敷在伤口上。那药草清清凉凉的,敷上去之后,伤口那股隐隐的胀痛感竟然轻了许多。
收拾齐整,他从包袱里翻出干净的衣服换上,低头看看河面——水里那个少年眉目清朗,总算有了点世家公子的样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晒干的衣服收起来,顺着河岸往上走。
女子已经回来了,正站在河边的卵石上,手中捏着一片叶子,不知在想什么。微风恋上她的发梢,轻柔的拂过托起一点弧度;紫色的衣裙也被吹起一角,美得有些不真实。
柳惊阙走到她身边,清了清嗓子:“那个……姑娘,要启程了吗?”
“嗯。”
“不知姑娘欲往何处?”
其实他想说的是:“有没有让在下效劳的地方?若是没有,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昨日刚救了他,今日又给他采药,他受了这些好处,却好似急不可耐地要摆脱人家,岂不显得他不知好歹?
再说,人家看着也不是坏人啊,他没有理由疏远。
“怎么?你想走?”女子忽然侧过头,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柳惊阙被看得心里有些虚,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怎会呢!我还未报姑娘的恩情,怎能就此离开?就是……我就是问问。”
“往扬州方向。”女子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便走。
柳惊阙挠了挠头,跟上去。
扬州?也好,反正他都没去过,去哪儿都是看新鲜。刚好上次他在洛阳,还未领略到那盛世繁华之景,此番去扬州,就当去涨见识了。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阵,阳光渐渐暖了起来。
女子在前头走着,偶尔拿起笛子吹几个音,显然并不是很想搭理柳惊阙。
好在出来这些时日,他已经有些习惯安静了。相比起前几日他一个人在密林中赶路,现在有一个人在旁边已经好太多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太阳把女子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悄悄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影子上——嘿嘿,踩到了。
又迈一步,又踩到了。
柳惊阙正玩得起劲儿,女子忽然停下,回头斜睨了他一眼。
他尴尬僵在原地,脚还悬在半空,心虚得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讪讪地把脚放下,终于肯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柳惊阙终于忍不住了。
他快走两步,凑到女子身侧,“我看你应该比我年长几岁,不如我叫你姐姐吧?老是姑娘姑娘的叫,多生疏。”
女子没吭声。
“姐姐,姐姐?”他又喊了一声。
“姐姐,你昨天杀那些劫匪,用的是蛊术吗?”
“我听说你们的蛊术可厉害了,能让人不知不觉就中招,不仅能杀人于无形,也能救人治伤,真的吗?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是用笛声为令吗?”
女子轻“哦?”了一声,“你想试试中蛊的滋味吗?”
柳惊阙冒了冷汗,说道:“哎嘿嘿~那倒是不必了……”
“如果你继续多舌,我也可以让你体验一番蛊虫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