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的六人心怀鬼胎,江淮抬眸与朝她看来的孟夏对上视线。
她本里没什么东西,一头雾水地看着面色难堪的孟夏,不理解一个普通的古言本有什么难办的。
孟夏从江淮的神色读出——完了,和自己拜堂的不是她。
那会是谁?
牧佳?不会是她,她的表情太平淡了。
潘彤?也不像,这货和读语文阅读理解一样一副蠢得明显的呆样儿。
难不成是褚宁?
孟夏心头一跳,朝埋头认真读剧本的小公主看去,还好不是她,她被这个故事感动得泫然欲泣。
那就……只剩林栩一个了。
艹!
与对面那人对上视线那一刻,孟夏就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奔着团灭的方向去了。
DM絮絮叨叨地给他们讲解细节,潘彤难得认真起来,抽了纸笔时不时记几下。其他人没怎么动笔,看来都在用脑子记。
事情的发展就像开始时无人记笔记一样手拿把掐,剧情轻松推进,平稳平稳地来到最狗血的环节!
六人的心思可谓是五花八门,有的可惜,有的期待,有的吃瓜。
牧佳表示,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队伍带沟里了!
我艹!不是吧?!
孟夏和林栩怎么站出来了?!
一时间,六个人表情纷呈,相当精彩。
知晓内幕的潘彤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全凭强大的意志力与控制力,硬是把嘴里的水咽了才开始咳。
猜出内幕的牧佳扣着笔帽,绷着嘴角憋笑,腮帮子咬得生疼。
全场唯二两个情感愚钝的人,心里五味杂陈,又酸又苦。
原来,林栩喜欢孟夏吗?
褚宁低下头,削葱的手指扣着桌沿,一声不吭。
江淮移开眼,脑子里浮现出无意间看到林栩给孟夏发消息的场景。
她在心里自嘲轻笑,自己竟然连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加上微信的都不知道。
见惯风浪的DM一时间都被这隐隐涌动的无厘头修罗场震慑住,呆呆地说了一句:“我们为这个环节准备了婚服和牵红等一些道具,各位、需要吗?”
“……”
鸦雀无声。
过于诡异的氛围影响了DM的判断,他自作主张,甚为贴心地替他们拿了决定,把道具拿了上来。
牧佳看得眼角直抽,就怕人蠢还勤快。
所有的衣服都只有外袍,去试衣间换可以,当场往身上一套也可以。
事情很简单,但没一个人动。
江淮突然就反常起来,一向寡淡的人突然就怕冷场似的热起场来。
“我来帮孟夏换吧。”
说罢,就接过DM手里的服饰,捧到孟夏面前,体贴地问:“我们去其他房间换吗?”
孟夏沉了眼眸,郁闷地问:“江淮,你想让我穿吗?”
“啊?”
江淮被她疏离吃味的眼神刺到,感到无比委屈,她还没怪孟夏瞒着她,这人就先给自己甩起脸子了。
“我……”
江淮站在孟夏面前,勾着头。这样一看,她比孟夏小了好多,好像年纪小的那个人是她。
牧佳瞧江淮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看不下去了,上前打圆场。
“孟夏,不想穿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整这些,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吗?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潘彤死机的脑子终于咯吱咯吱地转起来,连忙接住牧佳的话:“就是!换个衣服麻烦死了。还不如不穿,都一样的。”说着,轻怼一下林栩的胳膊,“你说是不是啊?兄弟。”
趁所有人各自伤脑筋没工夫注意的时候,潘彤皮笑肉不笑地咬着牙低声提醒他:“赶紧出来表个态啊!待会儿就解释不清了。”
“是,我们不需要衣服。”
林栩抬眼,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没事,不要衣服也没事儿。”DM有眼力见地把衣服收起来,陪笑着:“这样还省事儿了。”
江淮非常尴尬地绞着大红盖头,左看右看。后知后觉,孟夏好像不喜欢林栩,难道自己猜错了?
终于知道月老为什么叫月老了,每天都要想这么多,可不就得一月老一岁吗?
这边她还在胡思乱想,孟夏将她攥在手里的红盖头抽走,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眼前掠过一片深红,盖头扫过了江淮的脸。
光线短暂消失的一瞬,在那没来得及反应的朦胧里,江淮心里有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破土而出,无人到访之地微不可察地皲裂开一条缝隙,有些痒。
虽然没有了道具,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孟夏和林栩依旧需要拜堂。
六个人现在心乱如麻。
褚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独自忧伤,一言不发。
潘彤给牧佳使眼色,牧佳顿时了然。
他替了林栩,牧佳替了孟夏,这事儿也就解决了。
事情到现在这步已经全乱套了,什么剧本不剧本的已经不重要了。
DM迷迷糊糊地带领他们过完剧情,到最后,好像每一个人都不开心几分。
早知道带他们玩欢乐本了。
六人不欢而散,各回各家。之前所有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每个人现在都要好好独处一下,捋一捋复杂的关系。
真正捋明白的牧佳和早就知晓一切的潘彤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回家聊了大半宿。
褚宁从外面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任瑞雨敲了几回门都不见人开门,又是心焦又是担忧,她的宝宝不吃饭可不行。
乔钧本来在做报表,自家儿子回来,抽空和他说饭在厨房热着。结果林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把自己关房间里做了几套数学题,熬了个大通宵,一直睡到第二天十一点才起。
江淮和孟夏同住一个屋檐下,俩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躲不开。
“你为什么会在那天想要促成我和林栩?”
时隔多日,孟夏终于问出口。
只不过问出这句话,像是往伤口上撒盐。
江淮无措地望着受伤的孟夏。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想把我推出去。”
孟夏眼尾湿红,嗓音软得可怜。
“不是!”
江淮急得抓心挠肝,不知作何解释,只是依照本心,下意识否认。
“我……我也不知道。”
她认命了。
她承认她在猜测孟夏喜欢林栩的那一刻心痛得要死,她也承认她在猜测孟夏喜欢别人的时候松了口气,但为什么会这样,她说不清。
“江淮,不要推开我。”
“不要把我推给任何人好吗?
“我是你的。”
孟夏上前揽住江淮的腰,将下巴轻搁在她肩头,委屈巴巴地说:“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喜欢别人,不会做出任何会将我们分开的事。”
“所以,不要把我推给其他人好吗?”
我是你的啊,江淮。
孟夏闭上眼,将欲落的泪水忍下去。
良久,腰身被人轻轻地带着小试探地揽住,肩窝里埋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好温暖。
环在江淮腰侧的手收得更紧。
怎么办,伊甸园的苹果一直在引诱她。
蛇告诉她,再不采撷你的果子,它就坏了,发苦了。
怎么办……
“不、我不能。”
“什么?”
孟夏揽紧江淮的腰身,不容她退缩。
采撷你的果子吧,她是属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