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环境让她对江淮产生了极度的迷恋与依赖。
江淮的校服一角,被孟夏攥得紧巴巴,江淮温和地回头,安抚性同她浅笑。
她拿了一份菜单,让孟夏自己点。
那是孟夏第一次吃汉堡,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就随便点了一个。
结果她不喜欢里面的沙拉酱和番茄酱,蹙着修长的浓眉不说话,面前放着咬了一口的汉堡。
江淮以为不合她的口味,轻声问:“要不给你点个不辣的吧?”
“我要吃你的。”
孟夏有时候混球得很,仗着江淮对她的包容怜爱,一个劲儿欺负人家,偏偏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
江淮对任何人都是不冷不热,一副山里的苦修下山历练的模样,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神仙玉帝,谁都爱搭不理,可以说是六亲缘浅。
偏偏对孟夏,一味地纵容娇惯。
她把手里只咬了一口的汉堡递给孟夏,孟夏毫不客气,一点都不嫌弃,唇瓣咬上江淮留下的缺口陷进去。
江淮笑了:“你的口味倒是和我一样,也不喜欢里面抹乱七八糟的酱料。”
孟夏鼓着腮帮子,抬起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江淮,嘴角沾了一块面包屑。
江淮忍俊不禁,在自己嘴角点了点,噙着笑提醒她:“你这里沾了东西。”
“嗯?”
孟夏愣愣地趴在桌子上。她比江淮小了两岁不止,又没抽条,一整个人又弱又小,细胳膊细腿地坐在对于她而言略显高了的椅凳上。
江淮索性拿起一旁的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好了。”
孟夏只是痴痴地看着江淮。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温暖,要是一辈子都能和江淮在一起就好了。
在那个无尽温柔的午后,孟夏许下诚心诚意的愿望。
再后来,她们得到班主任的批准,能够回家过星期。
江淮拉着孟夏到办公室签保证书,自愿为孟夏的一切安全负责。那张薄薄的白纸,是她们之间的第一份书面关系认定。
孟夏跟着监护人江淮,走出学校大门,被江淮带回家。
江淮的父母聊胜于无,她是姥姥带大的,父母对她的唯一养恩就是替她交了十二年的学费。还是因为姥姥去世后,他们不想管她,但自己又没死,不能把江淮丢福利院,随便找了个寄宿学校,捏着鼻子给她交了十二年的学费,心安理得地把包袱给甩了。
姥姥去世后,这套破旧的单元房空荡荡,只剩江淮一个人。她就没有所谓的家了。但江淮很坚韧顽强,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还找了个家人——孟夏。
孟夏第一次到江淮家,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她站在客厅的一面墙壁前看了好久,上面都是江淮小时候的照片。
那个时候像素不好,何况这么多年过去,照片早已泛黄发旧。
但孟夏一眼断定,那就是江淮。那双低劣的画质都模糊不掉的眼睛,明亮、清澈,像山涧的青竹,平静地屹立傲然。
家里久不住人,阳光一照,空气中飘动的灰尘便浮现出来,有些呛人,江淮被呛湿了眼尾。沐浴在暖阳下的老家具,像一坛开封的酒糟,从各种空隙里散发出丝丝缕缕的腐朽的老旧味儿。
江淮从书架里拿出一本孟夏会喜欢的书,搬了个小凳子在阳台,把人安顿好,撸起袖子就开干。
孟夏不可能听她的话闲着,踮着脚把书放回陈旧的黄木书架,去淋浴间找了一条废旧的毛巾,又端来一盆水,挨着江淮蹲下来,和她一起擦拭着厚厚的灰尘。
江淮瞥一眼身旁干活的人,没多说什么,默默加快了擦拭的动作。
清水变成污水,污水又变成清水。日光透过玻璃窗,在瓷白的地砖上落下斑驳亮影,耀得人仿佛进入了什么不真实的世界。
孟夏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都被平淡的幸福冲昏头,没出息地想,要是和江淮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家里,那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任老天给她什么都不换。
江淮蒸的米饭比学校的清香,颗粒饱满,软硬适中。江淮做的菜也比学校的好吃,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撒了喷香的白芝麻。她还做了番茄炒蛋,蚝油生菜、油焖大虾,喂得孟夏肚子圆滚滚。
吃饱喝足,江淮利落地收拾了碗筷,不给孟夏一丝沾手的机会。人赖在厨房不走,江淮就随便找个理由将她骗出去——去洗水果。
孟夏对江淮的所有指示都遵从,当即屁颠屁颠地去洗水果。
等她洗好了所有的苹果,发现江淮还在忙活。
今天是孟夏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江淮做的菜不免多了些,需要洗的东西也就多了。而且,她们以后会常回来住,厨房还是彻彻底底打扫一遍比较好。
江淮有洁癖,即使是在学校那个短水短电的地方都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像一只流浪猫,虽然没什么归处,但依旧每天把自己舔得一丝不苟。
刚刚只是浅显地收拾出了一个能用的地方,现在江淮洁癖症加强迫症发作,勤奋得像春耕的老黄牛,洗洗刷刷,擦擦抹抹。
她干活又快又专注,完全没注意孟夏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