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小娘炮吗?”
为首的一个学生,长得像猪刚鬣,他后面几个小弟像孙子。
但是孙子们很猖狂。
“你他爹的!大哥跟你说话没听见?!”
“爸的,娘娘腔!吃饭吃那么斯文!”
一个麻杆儿瞟了一眼猪刚鬣,又飞快扫过孟夏和江淮。上手把低头不语、捏着勺子隐忍不发的潘彤摁饭盘里,嚣张地笑话他:“吃啊!头不伸碗里怎么吃!”
食堂很乱,陪餐领导不在,也没人管。这里像虫堆,密密麻麻蠕动的声音,混乱又刺耳,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孟夏端起汤碗,精准有力地扣麻杆儿头上。
“头伸碗里吃是不是更美味?”孟夏踮着脚逼视他,“但是啊,你真的,看起来很狼狈。”
猪刚鬣和他的一众小弟都愣了,麻杆儿不知所措定在那里。学校的汤不烫,但是很油很黏腻,顺着头发眉毛飞流直下,不多时,污湿了白短袖。
潘彤瞳孔放大,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孟夏,一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女生。
他认得她们,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面荣誉墙,孟夏和江淮的照片挨在一起,任由夏日烈阳洒下的光影在上面跳动。
“你大爷的!”
麻杆儿回过神,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甩掉手上的汤珠。
“给你脸了是吧?!”说着挥拳朝孟夏脸上砸去。
江淮一脚踢开凳子撞上麻杆儿的膝盖,顺势扯过他的手腕将人撂倒在乱糟糟的椅子间。
“靠!”
这动静,就算是聋子都要往这边儿看。
猪刚鬣最先反应过来,虚张声势地撸了两把不存在的袖子,骂骂咧咧朝孟夏走过来。
这俩贱人仗着自己好看就无法无天了!
孟夏一直很平静地看着他逼近自己,江淮把躺地上哀号的人甩开,起身走到孟夏前面,挡着。
潘彤默默伸脚,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脏话,猪刚鬣脸贴地,像个四脚□□,摔在孟夏倒的饭汤上。
几个小弟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冷静的江淮,沉默的孟夏,还有使阴招的小娘炮。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乱作一团,乌泱泱冲过去。
食堂里的其他人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一群学生,默默地腾地儿,端着碗看得起劲儿。不知道哪个正常人喊来了在外面自在抽烟的校领导。
“干嘛呢?!都干嘛呢?!哪班的?!蹬鼻子上脸了!”
“班主任是谁?!”
“敢在食堂打架!都给我回家反省一个星期!”
大腹便便的教导主任眼珠子要从眼眶里吼出来,从铜墙铁壁的人群里挤出来一条缝儿,把打得最狠的两个拉开,待看清寻衅滋事的人,面色登时就挂不住了。
他使劲拉着的是江淮,孟夏正在一旁疯狂地踹王志。
剩下的人揪领子的、扯裤子的、咬胳膊的……
没眼看!
一群人被提溜到了政教处。
“打架!”
茶杯是瓷的,刘主任哐哐往桌子上砸。
“江淮!孟夏!这是好学生该干的事儿吗?!”
江淮冷着脸一言不发,孟夏梗着脖子不服气。
刘主任扶了扶眼镜,朝潘彤开火:“看不出来啊!长着书生模样,敢情你他爷爷是林冲啊!还挺能打?!”
“你们仨先给我回去上课!”刘超龙冲门口甩头,让他们三个先回班,“晚自习再找你们仨算账!”
“还有你们几个!敢在学校打架!出去混我也管不住你们!但是!在学校!!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就凭你们几个小喽喽还翻不了天!!!”
“你们仨还杵着干嘛?!”
说罢,面红耳赤地摊在椅背上气喘吁吁,瞪着江淮他们三个。
潘彤捏了捏裤腿,大步流星地走了。
“不想上可以滚!你们不上多的有人上!”
他们前脚从政教处出来,后脚刘超龙的嗓门就掀了天花板。
一身饭味儿,江淮无比嫌弃,她要先回宿舍洗个澡。
孟夏很了解她,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回宿舍。
转角,看到了杵在那里的潘彤。
“你站这儿是准备给我们道谢吗?没这个必要。”
孟夏说。
“不是!”潘彤激动地上前一步又觉得不太好,摸了两下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除了道谢,我其实……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江淮神情复杂地看他,这还不如道谢呢。
孟夏被他逗乐了,这什么人啊。
“外面不是流行叫大哥吗?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潘彤说得认真。
孟夏无奈地叹口气,“我不搞这一套。”
“怎么?你发现打架很爽吗?”
潘彤还真回味了一下,咂摸道:“确实很爽,比被他们欺负可强太多了!”
江淮不解地说:“你也是够傻的,早反击不就好了?”
潘彤脑袋里寻摸的事儿压根不和她在一条线上:“我想了想,叫大哥是不太合适,那就叫大姐吧!”
“你滚。”
“她可能比你还小两岁。”
潘彤言出必行,从那儿以后整天屁颠屁颠地来二班找孟夏和江淮。
王志他们被领导开除了,算是杀鸡儆猴,学校里风气好了不少。孟夏她们也没有再和谁打过架,大家相安无事,在中考以后走上不同的路。
不过潘彤这小子,还真一直跟到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