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计划好这周末打算自驾游出去玩了的,明州靠海,有一条海岸线拐弯处能看见鸽子。
买点麦当劳薯条去码头喂鸽子,光是想想都已经极尽美好了。加上预定的民宿据说厨师手艺相当优越,而现在也因为时间限制退不了了。
大概已经在心里反复求了老天爷好几遍,但睁开眼这个操//蛋的世界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杨博文木着脸盘算要不然索性回陈奕恒家住一个周末算了。
葬礼左奇函不太好随便推脱,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找理由推拒这种事情让母辈父辈都面上无光。
而且对方杨博文也见过,甚至追根溯源起来,如果不是对方,他也不会见到周扬。【2】
——那个被杨博文亲眼目睹了一步步滑向深渊的双//性少年人,像只湿漉漉羽翼未丰就被折断封箱的雏//鸡。
或许这词用的太隐晦。
雏//妓。
和杨博文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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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的记忆力很好,还记得很久以前金主说过的,那种文邹邹又调子丧丧的一词一句。
他说,其实人是厌氧生物,吸收氧气多了于是寿数就尽了,不然与天同寿这个词为什么会存在。
很有意思的论调,那生活也不过是人们吸收氧气后产生的幻觉,停止吸氧就可以扼制这种大脑皮层神经细胞异常活动。
倘若这要是真得就好了,杨博文被同事传染成了重感冒,两个鼻孔都不通气,从物理意义上被迫停止了吸氧。
但生活依旧还在继续,他和左奇函泡汤了的自驾游也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
周五下午请了半天假提前回了临州,这时候就体现出情//人多的好处了,一个没空也能随机应变换下一个。
至于自己在下一个情//人的第几顺位完全无关紧要,他想要的只是爱而已。
Aiden明年要小升初了,杨博文本人其实不太关心,他已经把政策和Aiden的成绩等等各方面同步给了谢赧和薄情。
他们俩没有规划的话,他先指手画脚起来,反倒越俎代庖。
就像流水,安静而丢失存在感,在寂静的环境下有水滴滴落,若非受过特殊训练或神经格外敏感的,大多数人都要听一会才能反应过来。
没必要教别人做事,“聪明人”做这种事只会被认为是在秀优越感,所以真正的聪明人会规避掉这一点。
不声不响,好像一阵细风吹过,他连影子都散了个干净,仿佛好像存在在人群中的只是那个名字,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包括晚上睡觉杨博文也睡得客房,Aiden正是人厌狗嫌的糟糕年纪,没离婚前他也没陪他睡过。
孕激素或许真得能改变“母亲”对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但在监控摄像头下演出的一场戏可不能动摇杨博文分毫。
或许他是吝啬的吧,但杨博文也确实没有那么多感情和爱,先人一步主动去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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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去参加葬礼的那个朋友姓钟,之前他和陈奕恒骑车伤到手,又发现杨博文眼睛秘密的医院就是他家的。
两家长辈因为没有太多的商业来往所以关系没那么深入,但他们这一辈的孩子关系还可以,更近一些,高中的时候还聚到一起跨的年。
也就是这时候杨博文见过他,顺便因为不能伸出援手后还承接得住后果,而不得不在周扬跌落深渊的过程里袖手旁观。
尽管周扬和他的眼梢眉角长得实在相像,一般无二的三白眼,连脸颊都如出一辙的圆鼓饱满。
但杨博文一向把情感放得很平,甚至把私人情绪都剥离殆尽只认自己信的事实,如果左奇函在这,又要说他真得怎么各个方面都倔犟地令人咋舌。
不过就像他不会因为学姐聪明的大脑就喜欢上学姐,也不会因为讨厌谢赧而把这种憎恨屋及乌到Aiden身上。
同样,杨博文也不会把周扬当作是没有遇到金主的第二类“我”。
说起来认得周扬和遇到周扬都是一重重巧合搭建出来的精巧冰屋,只要一点点阳光雨露,一点点偏差都会滑向不一样的结局。
知道周扬是因为张桂源所在的篮球队,和周扬他们学校的约过训练赛,张函瑞想去看,那时候杨博文还是她的男朋友,自然也要陪着去了。
对面的中学叫宜北,因为是主场人比他们这要多得多。但空间就那么大,多余的人自然而然坐到了杨博文他们这来。
周扬那天是替补,不上场,杨博文没见过他打球便也不太能想象出来他奔跑跳跃的样子。
更甚至直到现在他都并没有见过,每次遇见周扬,他都如被霜打了的花,可怜却又格外静美。
大概是推己及人吧,看着对方校服上别着得学生会会长工牌,杨博文便扫了一眼他抱着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人名,应该是记录谁违规需要上报扣分的。
明九学生会主席不需要干这些,这种检查的落实流程是纪检部的事,纪检部部长会汇总好交到杨博文手里,再由他删改后上交给负责老师
——明九这种学校怎么可能真得管国际部那些小姐少爷的旷课迟到早退情况,但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只查实验部。
于是每次都只能杨博文动手把数据做好看,走个流程过场,给每个班都维持在漂亮的满分上。
只是宜北大概是真得把那块贴在进校必经之路上的牌子上,写得学生会会长分管职责落实地相当彻底:
“主持学生会全面工作,协调各方资源,对外代表学生会”。
杨博文看着那,哪怕为了礼貌只用余光匆匆扫过,也密密麻麻的“李浩宇”名字,不由得梗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李浩宇应该也是篮球队的一员?
好狠的周扬会长,大义灭亲地好彻底。
但偏偏落脚痛点来自于那个真正的“亲”的时候,怎么又如此手软心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