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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大学学得机械设计,和家里公司的业务跑到银河系里面都接不上轨,回国了以后也算是安安稳稳地托朋友关系找了个份工作干着。
他家里有姐姐,姐姐又格外有商业头脑,已经在逐步接手公司。于是母夫对他要求也不高,别杀人放火惹出事就行。
反正有信托,家里也能为他兜底,左奇函目前也算是个正常人,估计没多高的概率会突然转性跑去葡京赌博。
于是工作日左奇函也挺忙,但从公司下班回一趟自己家再去找杨博文也不算绕路,便这么断断续续搬了一周的家。
张函瑞现在做自媒体,算得上时间最自由的人,也最需要灵感,总是窝在家里不亚于扼杀她的奇思妙想脑细胞。
上周末刚聚过,这次她又想以乔迁新居为由头把左奇函跟杨博文拉出来喝两杯,但因为杨博文也开始准备入职时间实在挪不开,最后只好作罢。
也不知道王橹杰最近在忙什么,毕竟张函瑞肯定是被他拒绝了,才会来约他们俩的。
虽然是大四放弃保研跨专业考研上的金融,研究生学校也不算上最顶尖,但耐不住杨博文自身条件相当优越。
新公司是大厂,给他开出的待遇也算是实打实的优厚。【1】
左奇函本来想因此周末中午出去吃庆祝一下,然后再去看演唱会的。
反正选址的体育场周边他们两都很熟悉,以前明九每年的校运动会都是包下这里开的。
虽然万人场馆把明九小学初中高中所有人都拎来都坐不满一小半,但因为国际部和实验部初中有马术课,开幕式需要有个大点的场地才能骑马游行。
奈何前一天晚上混乱不堪弄得实在太晚了,洗漱完草草吃个饭再开车赶过去都差点没赶上开场曲。
“是有什么你想看的表演吗?”
左奇函事先看过节目单,以为是个拼盘演唱会,几乎每个节目演出人员还有人数都不一样,没什么他眼熟的人也就没多留什么印象。
但看起来杨博文似乎很着急,一脚油门拐上高架的时候直接踩到了最高限速,吓得左奇函连窗都没来得及摇上去,手忙脚乱地被风呼了满脸。
“只是不喜欢迟到,”杨博文瞥了后视镜一眼,“你还带相机了呢,入场太晚到时候熄灯了你都没法弄。”
左奇函带相机倒也是突发奇想,台上没什么值得拍的人,他自己想要追随记录的,反正已经坐在他身边的黑暗里了。
搬家这几天也算是大扫除,左奇函把自己那些各种型号乱七八糟的相机全带了过来,还翻出来不少拍立得相纸。
因为保存得当,几乎全都没有褪色,少年时的杨博文透过薄薄的纸面弯起眉眼,如水般清而轻地被定格了一个笑。
相纸边框是《疯狂动物城》的,这款部分的生产年份会很难成像,也早就已经停产买不到了。
但左奇函在这方面相当幸运,他最喜欢的那几张狐狸和兔子的花边相纸并没有被浪费,就连摁下按键的那一瞬间,光影也恰到好处。
从家里翻到这些再搬上车,开去找杨博文的一路上,左奇函就已经忍不住哼着歌构思到时候怎么给他看,怎么展示炫耀自己夹带私货的一片真情。
过去的自己成了如今讨好卖弄的工具,但因为此去经年他这方面却依旧一直没变过,又怎么能算辜负。
只是不知道怎么他一张张翻完了,就又顺手摸过了一旁的设备,跟杨博文介绍说这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台。
刚说完这半句左奇函就噤了声,杨博文放弃用随手从裤兜里拿得热敏纸折千纸鹤,追着抬眼向他望过来,流动的光斑让他略显无神的眼睛都仿佛氤氲着雾。
他的肢体语言透露出的意思大概是一点微妙的疑问,但左奇函却突然无话可说。
——因为这是杨博文大三,也就是左奇函自己毕业那一年的生日,陈奕恒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这款型号大不列颠还没发售,还是托王橹杰从多伦多跑到纽约去买的,掐着他生日那天的最后几分钟,陈奕恒才拎着盒子匆匆敲开房间的门。
对那天末尾的记忆除了这一点其他都很模糊,左奇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那会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酗酒吧。
喝得整片灵魂与记忆都漂浮在空中,恨不得变成影子,追上杨博文的飞机穿梭万里跟他一起回国。
那是隔了三年他第一次见到他,可是,可是,左奇函如何长袖善舞圆滑善辩,都无法把那短短的几小时,美化成一段漂亮风韵,能够细细回味的往事来。
可杨博文似乎没有什么追问的欲望,左奇函没有再继续说,他也没有问,只是站直身子帮他把其他的,挨个摆在了柜子里。
就连方才临出门,左奇函站在柜子前纠结最后拿了另外一台的时候,也只是挑眉看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不带你最喜欢的那个。
这一点杨博文很讨厌,他不问,左奇函也没有解释的出口,会成个结吗,会变成梗在他们中间的心事吗,大概除了来自未来的他们俩,没有人会知道。
但他就是不问。
只是杨博文这种消失的探索欲并非只对左奇函一个人,这样想一想,也才稍微好受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