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站在上首,没有一点怜悯,全是咄咄逼人,逼着自己去接受,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在房梁上挂起了一根白绫,那消瘦的身体,就那样挂了上去——
“不要!”
刘盼惊呼出声,一直想睁开的眼睛,也突然睁开,额头上有冷汗,她抬手擦了一下,就见对面的赵立平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这么一小截路,你也能做噩梦?”
这几夜两人都是同床共枕,也不曾见过她这样啊。
刘盼重重呼吸,就像先前那一段时间一直没呼吸一样,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撑着头只感觉头晕得紧,旁边却递来一块手帕。
“擦擦吧。”声音温柔亲和。
刘盼接过那个帕子,擦了一下额头,又擦了一下脸颊,放下时发现竟是自己常用的手帕,边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盼”字。
赵立平在一旁说:“是你的帕子,我带着本、本是想还给你的。”
刘盼此刻头晕乎乎的,没想那么多,只点了点头,顺手将手绢塞回自己袖兜里。
她靠在车壁上,头晕乎乎的,先前脑海中充斥的那些声音像是一时间消声了一般,但那些话,却像一把一把的刺刀,刺进自己的心头,不仅扎伤了谷底的“自己”,也扎伤了现在的自己。
赵立平看她一脸苍白,本想关切一二,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应该说点啥,他眉头微拧,莫名想到前世刘盼去世的消息,莫不是刘盼有什么隐疾?
他心头纠结极了,要请大夫给她看看吗?
但——
要是给看好了,时间到了人不死咋办?
这样的念头出来的时候,赵立平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竟是这般坏的人?
踌躇了一会,赵立平还是问了出来:“夫人莫不是心疾?”
刘盼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赵立平,见他面露关切,回答的声音也温和了些:“不曾有过这个病,应该不是心疾。”
她只是做噩梦罢了。
但是——
上次见过太子之后,她也梦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今天被规劝要早些怀孕,也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莫不是自己听不得这些东西,见不得某些人?
想到此处,刘盼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她是怎么了?
“那你没事吧?要不我给你请个大夫,先看一下吧。”赵立平最终抹不过心头那关,还是提了意见。
刘盼此刻头昏沉沉的,也应了下来。
两人回府后,赵立平就让小霜去请大夫来给刘盼诊脉,大夫来看了之后只说是心神不宁导致的,开了几贴静心凝神的药。
赵立平得了这个回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一时间也不清楚刘盼身死的契机是什么,交代下人好生伺候,后去了书房。
而东苑这边请大夫的消息也传到了北苑去,陆雅雯当天便过来看刘盼。
刘盼当时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屋里点着静心凝神的熏香。
“我怎不知嫂子喜欢熏香呢?”陆雅雯还未进屋,话声便传了进来。
院中有两个小丫鬟在绣花,这才一会没抬眼,陆雅雯就进去了,声音又清脆,都来不及拦。
“大夫说我心神不宁,给我开了点静心凝神的方子,也让丫鬟点些能静心凝神的熏香,以往倒是不曾喜欢这玩意。”刘盼懒懒地说着。
在院中那两个丫鬟也奔了进来,面上有些惴惴不安的。
陆雅雯上前看刘盼,只见她面色苍白,一时间也有几分愧疚:“看来我吵到嫂子了。”
这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心神不宁了?
今天?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难不成去相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想到此处,陆雅雯当即直接说道:“嫂子,以后你就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