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似有团火漫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明明周遭寂静,他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响,沉而重,一下下仿佛要跃然而出。
往常澹台口总能适时调息顺脉,他说是帮她解蛊,其实修炼过程中也在进益自身修为。
而今他无法静下心来,连吐息都不能自如控制。
这过程叫人十分煎熬,好似喉咙里卡了根鱼刺般,吐不出,咽不下。
是以澹台口希望快些结束。
然而真到了那一瞬,内心竟涌上极大的空落感。
慕琅琅打完了今日份的任务卡,松了口气,转头一看,却见澹台口还在看她。
她有些心虚,连忙错开视线:“今日是权宜之计,下次我会早点来,便不用如此委屈你了。”
说罢,不等他回应,她使了个清洁诀,将残局收拾妥当,捡起那面具重新带回了脸上。
“我给你拿了些吃的,应该够你填饱肚子。”
“等我明日再来看你。”
慕琅琅匆匆离去,只留下一袋芋头。
祖师殿的夜很冷,但澹台口却觉得血液滚烫,他脑中仍徘徊着些不该有的画面,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那画面都深深印着,久久不散。
他缓缓起身跪回殿前,手里抱着她留下的芋头,拿起来咬了一口。
还热着,想必是刚从厨房里偷来的。
想一想,似乎自从认识了她后,他便没再饿过肚子。
不知道明天她会给他带什么吃食。
当真是有些让人期待呢。
*
澹台口被罚在祖师殿关禁闭的几日,慕琅琅总能寻到不同身份和样貌来探望他。
她往后五日皆是入夜不久便会寻来,他有时候掐着手指便能算出她多久能来到。
这一夜慕琅琅来得十分迟,进了殿内不急着解蛊,却神秘兮兮将他喊到了祖师殿的侧窗边:“你看那个人。”
她在窗户上捅了个小眼,让他凑近了看:“就是院外的那个穿青衣的弟子。”
澹台口依言看去,在祖师殿外距离不远的地方看到了玉清真人的大弟子松岭月。
他侧首看她:“这人怎么了?”
“你认识他吗?”慕琅琅迟疑道,“他跟我发小狗蛋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发小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说这话时十分笃定,可说完之后,想到自己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不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难不成是狗蛋也穿书了?
就算是这样,那狗蛋也不该出现在澹台口的梦境中啊!
她思绪如乱麻,理也理不清楚,听见澹台口问:“什么叫发小?”
“发小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就跟你们这里的青梅竹马一个意思。”
澹台口知道青梅竹马这个词的意思。
便是两小无猜,亲密无间。
他族中也有青梅竹马的族人,两人最终结为伴侣,还生了一双龙凤胎。
思及至此,心中莫名生出些许躁意。
慕琅琅叹了口气:“我今日傍晚看到了他,便跟了他半个时辰,他言行举止都跟我发小不一样,可我一看见他就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片刻前还去了趟厨房,出来时手上拿了瓮烧酒,狗蛋以前就最喜欢喝烧酒了,他上初中偷喝他老爹的二锅头被揍得眼眶肿了半个月。”
说到这里,慕琅琅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我光顾着盯他了,今天忘记给你带饭了……”
澹台口沉默着。
他从未见她对谁这样关注过,自她出现那日起,她便一直围着他打转。
不管何时,她总能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吃食给他,即便是在九尾墟幻境中,她亦能将溪中捞出的鱼烤来吃。
她没有一次忘记过他。
更没让他饿过一次肚子。
但是此刻,她眼里是松岭月,口中所念亦是松岭月,话语间满是亲昵依赖。
“对不起啊,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忘记了……”
慕琅琅觉得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连忙诚心道歉,但话未说完,澹台口毫无预兆地俯身,抬手叩在她后脑勺上。
温热呼吸扫过她颈侧的肌肤,齿尖落在锁骨上方,倏地传来刺痛感,像是被蚂蚁蛰了一口。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正想问他这是做什么,他已经抬首离开。
澹台口轻飘飘开口:“这是北冥神族对伴侣的印记,我不死,这印记便会不灭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