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样貌特殊,雪发异瞳,他不盯着你看才奇怪呢。”她低下头,避开那沉绕在周身的泠泠沉香。
澹台口垂眸:“原是我长得太丑,吓到了他。”
“你放的什么屁!”慕琅琅倏地抬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双手重重拍在了他肩上,“我告诉你,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是最最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澹台口沉默了一瞬,道:“我没放屁。”
慕琅琅:“……”
慕琅琅叫打杂的小二送了桶热水来,她这几日风餐露宿的,总觉得浑身都脏兮兮的,即便是掐个净身诀也净不掉心里的黏腻感。
房间的陈设朴素,除了床榻、桌椅和衣柜外,便只有一扇褪色的榆木屏风可以作为遮挡。小二将浴桶放在了屏风后,灌了七、八分满的热水进去。
这浴桶跟她在电视剧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并不是那种长圆形如元宝般、方便进出和坐躺的木桶,倒像是个超大号加高的洗脚桶。
慕琅琅试了几次都没爬进去,只能将脱掉的衣裳又裹在身上,借着屏风做挡,伸手拽了把方椅子进来。
赤着的手臂雪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晃眼。
澹台口默默移开视线,盘膝在离床榻不远的蒲团上闭目凝神。
她将方椅拖到浴桶旁,踩着椅沿总算翻进了桶里。
热水漫过胸口,慕琅琅轻叹一声,抬手撩着水快速搓洗着发丝和肌肤。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澹台口却纹丝不动地打着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此刻他的内心却并不如表面的一样平静。
他竟在等待。
等慕琅琅洗干净自己,等她擦干肌肤,等她穿好衣裙走到他身前,用那双明亮的眸恳求地看着他,说出那句他早已预料到的话。
一种近乎怪异的荒诞感,像藤蔓似的悄无声息缠上心头。
水声渐歇,他无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慕琅琅哗啦一声站起身,扶着木桶的边沿向上爬着。
但桶里没有椅子,她扒着桶沿试了两次都没爬出去,忽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带着压得水桶都一同倾斜倒去。
随着尖叫,木桶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热水泼洒漫了一地。
澹台口闻声睁眼,快步走到了屏风处:“怎么了?”
慕琅琅也顾不得摔疼了,手忙脚乱抓了件衣服披上:“别,别过来……我没事,就是桶太高了,我不小心摔了一下。”
“……”澹台口沉默了一瞬,“你会御剑,但翻不出浴桶?”
慕琅琅也沉默起来。
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刚刚忘记了自己会术法。
好丢人。
她手忙脚乱地使了个清洁诀,将地上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又将头发也一并烘干,略有些尴尬地走出了屏风。
慕琅琅尽可能自然地看向他:“你要不要也洗洗?”
澹台口抬眸望了她一眼,轻声道:“不必。”
他指尖微捻,一道清冽灵力涌出,如流水般涤荡周身,弟子服上沾染的血污与尘秽瞬间蒸腾消散,连发丝都变得干爽利索。
纵使清楚他天赋异禀,慕琅琅仍是不禁呆了呆。
她方才沐浴之前,当着他的面使过一遍净身诀,他竟一次便学会了净身诀的手势、口诀。
而她先前对着外门弟子的术法书,至少偷偷比划了几十遍才勉强记住那掐诀的手势。
这就是学渣和学霸之间的差距吗?
她恍神之际,澹台口已重新盘膝坐回了蒲团上。
慕琅琅在原地站了片刻,想起正事,有些踌躇地走到他身旁:“那个,我今天的蛊毒还没有解,你现在可以……”
她抿了抿唇,正努力组织着语言,便听到他淡淡道:“来吧。”
慕琅琅见他如此干脆,也不再扭捏:“地上凉,去榻上吧?”
澹台口依言起身,坐在榻边。
她解开弟子服上的束带,正要如昨日般蒙上他的眼,却被他按住手:“我不会看。”
他虽未明说,但这就是不愿蒙眼的意思了。
慕琅琅犹豫了一瞬,放下束带,将窗户关好,又熄灭了烛火,摸黑坐上了榻。
这一次要比昨日顺利许多,但疼痛感却不减分毫。
昨夜她蛊毒发作,体内冰寒侵袭,引得心口和肺腑内一阵阵绞痛,自是只顾着活命,也管不了其他了。
而今日她不痛不痒,那撕裂感便显得格外清晰。
慕琅琅估摸着这可能是太干涩导致的疼痛,动作一顿,迟疑着问他:“那个,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