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619章 第 619 章

第619章 第 61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宋晚晴关上门,表情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温姐,你必须答应。”

“为什么?”

“因为院长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宋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这个合作项目是上面点名要推的,量子计算和经典算法的融合是国家重点方向。如果我们拒绝,明年的实验室经费会被砍掉百分之三十。”

温以宁的手指在马克杯上停住了。

“你怎么不早说?”

“院长不让我告诉你。他说怕你有压力。”宋晚晴苦笑,“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百分之三十的经费,相当于我们明年做不了任何大规模实验。”

温以宁把马克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百分之三十。等于两个博士生名额,三台量子计算机的维护费,一整年的测试时间。她可以为了自己的情绪拒绝程越,但她不能为了自己的情绪让整个实验室停摆。

“而且,”宋晚晴补了一句,“他的技术方案确实很好。我看过那份报告的第三页,那个校准算法……如果实现了,我们的系统效率至少提升百分之四十。”

“你站哪边的?”

“站你这边的。但我也想站真理这边。”宋晚晴举起双手,“温姐,我知道你跟他有过节。但你想想——让他来我们的地盘,在你的眼皮底下工作,你随时可以盯著他,多好。”

温以宁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搞政治了?”

“跟你学的。”

她们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程越正在看手机。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温以宁脸上。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电脑。

“程顾问,”她说,“你的方案我看过了。技术上没有问题。”

程越没说话,等她继续。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温以宁看著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合作可以。但你来我的实验室工作,在我的地盘上。你的所有代码、所有数据、所有技术文档,都要经过我的审核才能对外提交。你不是合作伙伴,你是——外聘技术顾问。我说了算。”

她等著他拒绝。

任何一个有自尊的算法工程师都会拒绝。把自己的代码交给别人审核,意味著放弃技术自主权,意味著在每一个技术决策上都要听从另一个人的判断。程越在业内的地位不低,他不需要接受这种条件。

程越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肌肉运动。像是某个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试图突破表面的平静,但最终被按了回去。

“好。”他说。

温以宁等著后面的“但是”。没有。

“我说好。”程越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温博士。”

她看著那只手。

这次她握了。很短,不到两秒,指尖碰指尖,像两个带同种电荷的粒子一触即分。

“明天早上八点,”她说,“我的实验室。迟到一分钟,合作终止。”

“不会迟到。”

王总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文件。宋晚晴在温以宁身后比了一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温以宁没有看任何人。她关掉电脑,收好文件,走出会议室。脚步比上次稳,也比上次快。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拿出手机,打开日历。在明天早上八点的格子上打了三个字:

“他来了。”

她盯著这三个字看了五秒,删掉。换成“实验室检查”,保存。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外面的风还是很大,但阳光比三天前好,照在身上有了一点暖意。

她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条讯息,发送者程越。

“谢谢。”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辞,没有表情符号,没有解释。就像他说“好”的时候一样,干净、确定、不留余地。

温以宁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回。

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空调吹出来的风还是冷的,但她没有调高温度。她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高架的车流。

四十分钟。她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她刚刚做了一个决定——让程越进入她的实验室,进入她的工作,进入她生活的核心地带。她用“经费”“技术”“监控”这些词来合理化这个决定,但她知道真正的原因不在这份清单上。

真正的原因是她想看到他。

不是隔著谈判桌,不是隔著萤幕和论文,是真实的、在眼前的、可以对话的、可以争论的、可以在他写代码的时候站在旁边看他手指怎么动的——程越。

她恨自己这么想。但她更恨的是,这个念头从他走进会议室的第一秒就存在了,只是她花了三天才承认。

车开进研究院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她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看著方向盘上的研究院标志——一个由线条组成的原子模型,电子绕著原子核旋转,轨道是圆的,完美的、封闭的、不会中断的圆。

她想起大学时程越跟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她在实验室里跑一个程序,跑了八个小时还没收敛。她说“我不想等了”,他说“量子力学告诉我们,观测需要耐心”。

“如果一直不收敛呢?”她问。

“那就一直等。”

“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他看著她,说:“等你不算浪费时间。”

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甜。现在她觉得这句话很重。

温以宁下车,走进电梯,按下八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实验室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从门缝里渗出来。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萤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桌面上那个量子纠缠态的示意图——两个粒子被一条曲线连接。

她盯著那张图,突然想起程越今天在会议室里说“可以”的时候,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那不是笑。那是松了一口气。

他也在紧张。他也在等。他也怕她拒绝。

温以宁打开日历,把明天早上八点的格子上那三个字又打了回来:

“他来了。”

这次她没有删。

程越站在实验室门口的时候,温以宁正在改代码。

她没有抬头,但知道是他。脚步声不对——宋晚晴走路像跑,鞋跟敲地面节奏急促;其他研究员走路习惯性放轻,像怕打扰什么人。程越走路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几乎相等,像一个被精确设定了时钟频率的步进马达。

“工位在那边。”她朝角落扬了扬下巴,眼睛没离开萤幕。

程越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摆著一张崭新的办公桌,桌上整整齐齐放著一台电脑、一个显示器、一套键盘滑鼠。桌子旁边是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的天空。桌子的左侧紧挨著温以宁的工位,两张桌子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一臂。

“这是唯一的空位了。”宋晚晴从服务器机房探出头来,表情真诚得过头,“其他位置都有人。”

温以宁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唯一的空位。这句话在过去的三天里被宋晚晴重复了至少五次,每一次的语气都像在背台词。第一次说的时候温以宁没理,第二次说的时候她看了宋晚晴一眼,第三次说的时候宋晚晴已经把桌子买好了。

“坐吧。”温以宁说。

程越走过去,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他打开电脑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适应什么。萤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桌面背景——系统默认的蓝色画面,没有任何个性化设置。

他转头看了一眼温以宁的萤幕。她的桌面背景是一张量子纠缠态的示意图,两个粒子被一条曲线连接,和她在研究院所有电脑上的背景一模一样。

程越收回视线,打开编译器。

前两个小时很安静。

温以宁在跑一组新的量子态制备数据,需要每十五分钟记录一次参数。程越在读她实验室的技术文档,从系统架构到接口规范,逐页逐页地看,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宋晚晴在两人中间来回走了四趟,每次都要找一个理由——第一趟是倒水,第二趟是拿充电线,第三趟是问中午吃什么,第四趟是告诉温以宁“院办打电话来说下周有检查”。

第四趟的时候温以宁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话很多。”

“有吗?”宋晚晴站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

“没有。去忙你的。”

宋晚晴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服务器风扇的运转声、键盘敲击的声音——三种频率叠在一起,构成了温以宁最熟悉的背景噪音。但今天这个噪音里多了一个变量。程越敲键盘的声音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力度均匀,节奏稳定,空格键的声音比别的键稍微重一点,因为他习惯用右手大拇指敲空格,而他的右手大拇指比左手更有力。

她发现自己在听他的键盘声。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强行把注意力拉回萤幕上。萤幕上是一段量子态制备的代码,她写了三行,发现第三行有一个逻辑错误——她把相位校正的符号写反了。

这不可能。她写这种代码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

她把那三行删掉,重新写。这次对了。

“你的量子门定义用了标准库?”程越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温以宁没看他。“嗯。”

“如果换成自定义库,效率会高百分之十二左右。”

“我知道。但自定义库的兼容性有问题,上次测试的时候在第三层电路会报错。”

“报错是因为参数传递的方式不对。”程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把相位参数放在全域变量里,但自定义库要求的是局部变量。改一下调用方式就行了。”

温以宁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停在自己的萤幕上,手指还在键盘上。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犹豫,像是这个答案在他脑子里存了很久,只等她问出来。

她沉默了三秒,把那段代码改了。

跑了一遍。

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一点八。

她没有说谢谢,程越也没有问结果。两个人继续写各自的代码,像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但温以宁知道它发生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的萤幕,就像她一直在听他的键盘。两个人都在用一种自己不肯承认的方式关注对方,然后用“专业讨论”这个理由把它合理化。

中午的时候宋晚晴订了外卖,在实验室的休息区摆了一桌子。其他研究员围过来吃饭聊天,温以宁坐在角落里吃她的沙拉,程越坐在她对面吃一份简餐。

“程顾问,你以前在哪家公司啊?”一个研究员问。

“海外,一家小公司。”程越的回答很简短。

“做什么方向的?”

“算法优化。主要是经典计算那套。”

“那你为什么回国?”

程越的筷子停了一下。“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温以宁咬著一根生菜,没有抬头。她知道他在说谎——不是关于“家里的事”的部分,而是关于“处理完了”的部分。她从周珩那里知道,他的母亲三年前就走了。他说的“处理完了”,真正意思是“我终于可以回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