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关切地问:“家里有事?”
“嗯……我妈让我回去吃饭。”
“那快回去吧,别让家人等。”阮清体贴地说,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我们下次再约去看展。”
宋栀禾忙要拿钱包,“清哥,说好我请客的……”
“下次吧。”阮清已经递出了卡,对她笑了笑,“今天算是庆祝你拿到合作机会的师兄请客,快回去吧。”
宋栀禾心里感激阮清的体贴,也没再坚持。
两人一起走出甜品店。
“清哥,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又介绍机会,又请我吃东西。”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嗯,清哥再见。”
看着阮清的车离开,宋栀禾才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宋家老宅的地址后,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
宋家老宅。
还未进门,宋栀禾就闻到了从厨房飘出来的食物香气,她推开院门走进去,客厅里灯火通明,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和隐约的切菜声。
李婉仪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栀禾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阿最在厨房忙着呢,这孩子,非说要亲手做几道菜,不让我插手!”
宋栀禾换了鞋,有些迟疑地走向厨房。
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陶最怎么来了?
她推开门。
陶最穿着浅色衬衫,他系着滑稽的花围裙,正专注地处理着料理台上一条处理好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鱼。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陶最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大概是厨房的热气熏的。
他只轻轻一瞥,然后很自然地移开,继续手上的动作,“回来了。饭一会儿就好。”
宋栀禾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眼前的画面太过违和。
李婉仪挤了进来,满脸笑意:“看看,阿最这手艺,像模像样的,我说让阿姨来吧,他非要自己弄,说是什么……独家秘方?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有心思!栀禾宝贝,别愣着啊,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今晚可丰盛了。”
宋栀禾被母亲推着去洗手,她悄悄瞄向厨房里的陶最,他侧对着她,正在调制着什么酱汁。
餐桌上,果然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除了家里阿姨做的几道家常菜,中央赫然摆着陶最的“作品”:一道色泽莹润、香气扑鼻的清蒸深海鱼,一盘火候恰到好处、纹理漂亮的煎和牛,还有一盅看起来就炖了很久、汤色醇厚的药膳鸡汤。
每一道菜都摆盘精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阿最,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李婉仪赞不绝口,不停地给陶最夹菜,“快尝尝你自己做的鱼,栀禾,你也吃,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宋栀禾食不知味地夹了一筷子鱼肉。
入口鲜嫩无比,调味恰到好处,带着食材本身极致的鲜美。
确实……很好吃。
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她忍不住又看向陶最。
他正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回应李婉仪一两句话,态度恭敬有礼,一副模范女婿的样子。
饭后,宋栀禾陪着家里人说了会儿话,没待多久,便随着陶最一同回家了。
陶最沉默地开着车。
“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宋栀禾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她疲倦的脸颊上。
她划开屏幕,低头查看。
陶最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移了过去,看到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
最上面的备注,写这“清哥”二字。
不一会儿,他听到身边传来很轻的、敲击键盘的嗒嗒声,然后是她低低的一声“嗯”,像是应允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陶最也沉默着,将车平稳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停稳,熄火。
“到了。”
宋栀禾这才从手机信息中回过神,抬眼看了看四周,“哦。”
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沉默被放大。
陶最看着电梯镜面里她疏离的侧影,那根刺又往里钻了钻。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宋栀禾率先走出去,陶最跟在后面。
就在他准备开口,宋栀禾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是信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她立刻接起,“喂?黄经理……对,那套客片……嗯?颜色客户不满意?要调整成什么样?……现在就要看效果图?这么急吗?……好,好,我马上上电脑,您把具体要求发我邮箱,我尽快调整好发您预览。”
她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快步走到家门口,手指飞快地输入密码。
门开,她更顾不得上看陶最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连连应声,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也关上了陶尚未出口的话。
陶最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亲手做的菜,他试图缓和氛围的努力,他那些在心底翻涌了无数遍、想要打破僵局的话……都敌不过客户一个临时的电话。
陶最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缓脱掉外套,转身走向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