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毒蛇,还是那怪物。
四下又恢复了寂静。
姚上秋不知何时不知从何人口中曾听说过一个说法,若林中鸟叫声不觉,溪流声潺潺,大抵无事发生,若是林中寂静一片,不同寻常,则说明林中极有可能有让这些鸟儿不敢放声高歌的东西。
此刻,便是如此,按理说初春时节,鸟儿北归,京中应当有各色鸟类不绝,林中绝不会这样寂静,寂静得让人感觉异样。
四面八方阴风阵阵,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阴暗处爬出来一样。
身后柳安滟似乎很是害怕,拉住姚上秋的衣衫的手抖个不停,姚上秋回头看她,她就不停想要往后退。
人恐惧未知是本能,姚上秋无法对柳安滟说别害怕,因为本就无济于事,为了让人稳定下来,她只能尽量安慰:“也许是我听错了,再等片刻没有动静我们还是继续下山,那怪物应该被牵制住了不会是她们。”
她说了谎,谁说怪物只有一队,方才留下那么多侍卫保护余下的人不正是担心有别的怪物想要偷袭。
瞧着柳安滟此刻满心都是恐惧,不会想那么多,能稳住一步是一步。
此题无解,若真是遇到怪物,两人确实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方才那声响,正是崔赋言等人发出的。
那怪物狡黠,用声音吸引住崔赋言等人后,一直将人拖住不允许他们与队伍汇合,要么是想灭了崔赋言等人,要么是想两边一网打尽。
那边加上侍卫便有数十人,还有归德中郎将、怀化中郎将坐镇,若是遇到几个怪物,应当不成问题,怕就怕在这些东西早有预谋人数众多。
春日宴众人皆是轻车从简,遇上那铁船锚,还真不好对付,更何况那么多不会武术公子小姐……
“王兄,能别闹别扭了吗?!”怪物的船锚从崔赋言眼前划过,他连连后退这才免于双眼失明的后果。
从方才开始他就发现这王旭昌一直单打独斗,完全不顾大局,打得毫无章法,几次差点儿被船锚勾到臂膀,还是崔赋言及时发现这才幸免于难。
眼前一共五只铁锚怪,方才已经杀了两只。
其实与其说是怪物,其实不如说是被人训话成毫无意识的杀人利器的活生生的人,他们的脸已经完全和外面那层裹着血液的硬壳长在一起,没有作为人的怜悯之心,满心是对残害生灵的快感。
这东西不知还有多少,想到此法的人已经泯灭人性,这些怪物完全就是罔顾纲常人伦的背德之物,不应存在。
《孟子》道: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人之端也……
这东西毫无善恶毫无怜悯,非人。
王旭昌为人暴躁高傲,本质上手上并未沾多少鲜血。
他久在御前,宫闱内廷安定,平日不过巡查之事,他所见过的凶恶之事,甚至比不上一个衙门小吏。
自从知道面前东西是活生生的人后,他下手便犹豫不少。
看得崔赋言十分无奈,眼见着他明明将那怪物牵制住却高举手中长枪迟迟不肯下手,崔赋言飞身上前,利剑手起刀落,狠狠将长剑从头顶插进自喉管而出,庞大厚重的躯体应声倒地,没有一丝挣扎痛苦。
“王兄,找你这么个打法,我和你还有崔圆怕是赶不上今晚的晚膳了。”
四五只怪物将三人围住,方才杀死一只,还剩四只。
崔赋言战力实在恐怖,怪物边打便往山下撤,要不说这怪物没有思想,山上才更有利于他们围剿三人。
从方才到现在,他们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担心那边出事,几人越打往下走的速度便越快也越往台阶道靠近。
崔圆和崔赋言待得久了,跟他学得了个无论身处何种紧急状况下都能游刃有余保持镇定,听他说这话一下子就领悟到他的言外之意,空隙见与崔赋言对视一眼,纷纷笑道。
反观王旭昌,怕是心中还在挣扎,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下手倒是不再模糊。
“崔兄还是一如既往口无遮拦。”
几人疾走直下,林中枯枝被踩得吱吱作响。
所到之处,树木皆身经百战,皮开肉绽。
直到几人将最后两个怪物逼到一处平地,崔赋言在一处草丛后瞧见两抹亮色,今日众人皆着素色,不排除是同行之人的可能。
那衣角露出的粉色海棠玉佩,瞧着倒像是姚上秋平日所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