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时归缓缓睁开眼，还未完全清醒，只能依稀看见床边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守着自己。

时归凭直觉唤出一个名字：“应回雪？”

“是我，哥哥。”

对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时归感觉到他的手被人握住了，有些冷。

这温度召回了时归的思绪，眼前景物逐渐清晰起来，他看见应回雪坐在床边。少年好看的眉眼正专注地看着他，发现时归醒来，唇角一弯，似和风细雨：“哥哥，你终于醒了。”

时归从床上直起上半身，另一只手还被应回雪牵着，他没挣脱，只问道：“你何时过来的？”

“我刚过来。”应回雪道，“因为天色不早了，还没看见哥哥的身影，就想来哥哥房中看看。”

昨夜折腾了半宿，剑灵认主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时归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刚醒来时有种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恍惚感。

时归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外面的天是阴沉沉的，看不见阳光，遂无法判断当下是何时辰。

应回雪：“未时二刻了。”

已经未时二刻了？他竟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这一觉的确睡得有些太久了。

时归看着应回雪，随口问道：“你今天没去练功吗？”

往日只要应回雪一回到夏府，就会没日没夜的练功舞剑，无论刮风下雨，哪怕无人督促，自制力强到可怕。

可今日，时归看见应回雪衣裳洁净干爽，尚未被汗水打湿，呼吸平缓均匀，身后也没背着寒霜剑，看起来不像是练过功再来找他的样子。

“今日我身体有些乏累，不想练功，想偷懒一天，哥哥可答应？”

应回雪主动要求休息？

这还真是难得。

时归抬眸对上应回雪的眼眸，这双眼睛总是很深很沉，那是少年习惯性地把所有情绪隐藏起来，但因为年纪尚小，有些时候伪装得不会太好，所以偶尔时归还是能看清这双眼里的真实想法。

但现在，时归发现他似乎看不清了。尽管这双眼此刻像是在笑，但这笑却给人一种浮于眼表的错觉，至于下面究竟是什么，无人能看清。

和另一双眼睛分外相像……

时归收回思绪，没再往下想，换上一如往常的语气道：“想休息就休息吧，前几日你陪我一直在折腾，都没好好休息过，是该觉得累了，正好既然回来了，那就多休息几天。练功本就要劳逸结合，不必急于一时。”

“知道了，哥哥。”应回雪眉眼弯弯，对时归说的话表现得无比顺从，随后话锋一转，应回雪缓缓坦白道，“其实我努力练功，想变得强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时归顺着应回雪的话，询问：“什么原因？”

“我想保护哥哥。”应回雪直勾勾地盯着时归道，没有拐弯抹角，就这么直白地袒露了自己的心意。

时归安静两三秒，道：“你不需要保护我，比起我，我更想你能保护好自己，这就可以了。”

时归这番话本意是想让应回雪练功时不必有太大的负担，一旦目的是为了别人，很难放松下来。

不曾想这话进到应回雪耳中，直接变了种味道。

应回雪幽幽道：“是啊，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三番两次受伤，还需要哥哥来救我，我就是个无用之人，说是废物也不为过，还扬言想要保护哥哥，真是异想天开。”

时归：“……”

他不是，他没有，他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归试图辩解。

不曾想，应回雪听见他在解释，竟无比“贴心”解围道：“没关系的，哥哥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是个无用的废物，一点也不像哥哥之前身边的那个人，那么厉害，那么强大，能够保护好哥哥。”

时归：“？？”

时归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回雪口中的“哥哥之前身边的那个人”说的是谢忆之。

应回雪竟然会主动在他跟前提起谢忆之，还说他厉害强大。他记得谢忆之对应回雪一直是嫌弃厌恶的，而应回雪对谢忆之也没什么好感，如今却完全像是换了一般模样。

最奇怪的是，从前应回雪极少直唤他，现在却是一口一个“哥哥”，像是在……撒娇。

尽管时归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先安慰起了人，他对上应回雪的目光，认真道：“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自己就是你自己。”

应回雪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哥哥，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逛逛吧。”

天气很好。

时归望了望窗外阴沉的天空，狂风吹得枝桠乱颤，的确天气“很好”。他收回目光道：“可以，那就出去逛逛吧。”

两人正要离府，出门时春北追了上来，问道：“你们要去哪儿啊？”

“去街上随便逛逛。”时归说完，主动邀约道，“要一起吗？”

春北迫不及待答应道：“好啊好啊，刚好我一个人在府里待得无聊，正愁想出去玩没人陪呢。”说完，春北突然感受到背后升起一股凉意，像是杀气。他一低头，对上了应回雪暗沉的眼神，好在他反应迟钝，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于是，三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并肩出府游玩了。

系统再次悄无声息爬上线，它看见了春北的脸，好奇询问道：【宿主，那个人就是夏南本人吗？】

时归以意念回复道：“是，他就是夏南。”

系统客官评价道：【好像和你现在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时归回想起他在谢忆之记忆里感知到的一切，解释道：“因为我和他的脸都被使用了换颜术，除了通过下术之人，无人能看见欢颜术下原本的容貌。”

系统问：【谢忆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