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婴斟酌着,想着该如何组织话语才不容易被拒绝,最后索性决定直接开口:“我要见我爹。”
“可以。”
???
师婴按捺住不可置信的情绪,继续问:“什么时候?”
“这两日。明日我先跟大理寺那边的人打个招呼,不出意外隔一日便可带你去。”
胥覃语气平静,像是在叙日常般的。话落,夹了口饭,继续道:“至于我要的报酬,我当下不知,不过会尽快回复你,最晚会在带你去大理寺的路上,告知你。”话落,又伸手给自己盛鱼汤。
他也实在不知,眼前这个家破人亡、一贫如洗的落魄公子还有什么能力给自己报酬。
有些愣神的师婴,一时处理不过来汹涌的情绪。
就这?就答应了?还明日便着手去办?可靠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很快就能见到爹爹了!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她继续平静道:“当然,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也可以直接开口,比如,你爹跟我爹的事。”
胥覃手中筷子微顿,有些不太信任的看向师婴,先抛出一个问题试探一下好了:“你爹为什么要连续上表弹劾我爹。”
“因为我爹要保持与你爹是对立面。”
那不废话吗!
等等……
保持?
胥覃眼神变的复杂,“我猜的。”师婴补了一句。
“那你还能猜到他俩之间的什么事?”胥覃趁热打铁道。
“你得问具体的,广泛的问题,我不知道说哪件。”
胥覃立马像是找到了救生草,他当即放下碗筷,郑重的思考起来。
“你爹,杭州的赋税怎么回事?”胥覃又用李国余案子的事情试探,看这毛头小子还能怎么猜。
师婴抬手支在桌上,撑着脸,认真思考起来。
“有人陷害。”
“谁陷害。”
“有个人,我见过他一眼,但不知道他是谁。”
胥覃盯着师婴,揣摩对方话语的可信度。
师婴见他怀疑自己,当即也不做神秘,继续补充:“我感觉是那个人害我爹,我们一家刚到钱塘,这人就上门做客。他来的次数不多,总共也没超过四五次,我爹每次情绪不太好的接待他,脸色铁青的送他走。”
“那人长什么样。”
“我没看清,只远远的瞧过一眼,爹接待客人的时候,娘不让我跑前堂去。”
就在胥覃以为自己上句话白问了的时候,师婴话还在继续:“衣着打扮看着也是实力不错的,个子不低,仪表堂堂。哦还有,我记得他养狗,那只狗,好吵,每次来都狂叫。”
狗?
无数个人脸在胥覃脑海闪过,狗,狗,狗,养狗的人……
一番绞尽脑汁后,
毫无印象……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师婴语气平常,宛如在自己家一般,毫不客气的将鱼汤中最大的一块鱼肉捞自己碗里。
胥覃从沉思中醒来,回答:“暂时没有了。”
“好,我有问题。”师婴小心咬下一小口鱼肉,一边挑着肉中刺一边道。
“你说。”
“你对我爹什么态度?你是想他死还是想他活?”
胥覃没想到对方会问的这么直接,一时竟叫他语塞。
说实话,他是想李国余去死的,想他去给父亲陪葬!他在钱塘的时候,差点就准备赔上自己的仕途跟李国余同归于尽。但现在,他对自己内心的坚定越来越存有怀疑态度。
还未理清思路之前,他不打算实话实说,“我负责你爹的案子,秉公执法是本职,没有什么‘我想’‘如何’。李师婴,你没必要把我当成你的仇人。”
等等!
他又何尝不是把李国余当作仇人……难道李国余看待自己,也如同自己看待师婴这般?
胥覃脑海中风暴翻涌!
师婴没有再作回应,她小口撕咬着鱼肉,眼神落在桌面,心中细细盘算起来。
其实她更想见官家,但,自己现在什么说服力都没有,或许等到自己有谈判筹码的时候,再去见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