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三军找我们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徐承厚这趟给我们争取名额,如若我们一声不响的占了夏招的优势,对龙武军来说更为不利。此次夏招文书上不是对我们不利吗,不如就直接撒泼打滚,当作我们对徐承厚的动作毫不知情。”
池遥厉已经看开,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与另外三军保持边界,亦或者记恨李国余和李师婴,都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该面对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去面对,或许才能相对从容。
将软甲简单擦拭干净后,帕子丢进水盆,池遥厉便往案桌走去,“记得告诫咱派出去的人,若有外人问起,就说他们是徐承厚的人。哦,叫桥盛也去,眼下衙门司也没什么事,他在这呆着也是日日撩猫逗狗的。这小子脑子转的快,点子多。给他任务重些,叫他们顺手把那个钱塘县令也好好查查。”
钱塘张县令那碗苦茶,该是泼回去才是。
池遥厉心里想着。
“是!”
桑煜青点头应声,“是否顺便派人去苏州那边……”
“不必。”
池遥厉坐于案桌后,顺手翻开案上文书,简单查看桑煜青今天替他签署过的内容,说道:“那陈连,既然敢公然与我对立,那他自然也意识得到,他相当于与京都池太守对立了。一个远在两浙路的苏州太守敢同时对抗京官和朝官,想必其身后必有撑腰的势力。眼下苏州程玉鸿和我都被迫上了擂台,却不知真正面对的敌人是谁,想必这个陈连背后的势力就在台下观看。若我此时直接与陈连近身开干,恐怕只有遭人暗箭的份。”
抬眼看向桑煜青:“倒茶。”
桑煜青听得入神,这才意识到失职,赶忙取过茶壶,满上一杯,递过去。
两口灌下,再将空杯递给桑煜青,继续说道,
“这陈连才只露了两手,并未伤及我任何,等他继续出招。你信不信,他下一步再露头,还会带出更多线索。派人杀那女……杀那小子那次,冲李国余去的,说明陈连背后的人也涉及李国余案。但我坏了他们的事,他们却选择弹劾我,而不是暗中对付我,大概率对面的势力至少能跟我匹敌,根本不惧怕我在京都的官场势力,敢对我公开挑衅。以这两点结合,陈连背后之人应该属于权贵级别,但是不是李国余案的核心人物,也还不能确定。”
桑煜青思绪一转,开口回应道:
“这么说的话,也就是那所谓的权贵是要对付李国余,然后顺便针对阻碍他们的您。可那李国余又怎么招惹到这些人的?不至于就因为他总爱弹劾别人吧?而且李国余为何在杭州最后一年突然转性似的,干了一堆惹怒朝廷的事。更奇怪的是,李国余在杭州并没有与谁有过交恶和纠纷……还有,李国余又为何在狱中一字不说,甘愿领死……”
桑煜青越想越迷糊,池遥厉望向他,笑了笑,“这便是官家要查的,这口密锁的钥匙,就在李国余身上。”
再次接过桑煜青递过来的茶,饮了半杯,放置一旁,他继续说道:“李国余犯了重罪,但眼下官家明显不想杀他,还在查。虽然已经揪出来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始终未触及到案子核心,更触及不到重要人物。藏在暗处的人能跟官家如此周旋,由此可见,对面的势力,甚至能与官家抗衡……即便现在不是,至少曾经是。并且藏得极为隐秘。”
桑煜青听得心有所悸,忍不住说道:“池帅,那您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对方能让整个朝廷以及大理寺等人,一点线索查不到,还能让李国余自愿封口,连官家都束手无策,我们还根本不知对面是何人……”
池遥厉却抱臂后靠椅背,无所谓道:“不足为惧,眼下不还没流血死人嘛,大家都活的好好的,且看事情会如何发展呢。”
“池帅。”门外忽有小吏出现。
房内两人同时回头望去,桑煜青当即几步过去:“何事。”
“那李师婴今日一天没有出屋,也未进食,房门是从内锁着的,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去查看一下。”
桑煜青有些不悦,“他竟还敢反锁房门?去找人把门撬开,死也不能死咱衙门司。”
“欸!是。”
小吏刚退出,就听池遥厉的声音从后缓缓传来,“放心,只一天不吃不喝,死不了。不必在意。”坐于案后的池遥厉状似随意的一句话,置在卷宗上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不易察觉的收了收。
看着小吏应声离去,桑煜青这才想起来问:“池帅,属下本以为那徐承厚是来问关于李师婴的事,他等了您半天,不知他本打算与您说什么。”
半天没有响应,桑煜青疑惑走近。就见池遥厉双眸无神望着桌上砚台,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桑煜青的问话。桑煜青低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唤醒池遥厉,“池帅?”
“哦,哦?哦,刚刚我说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