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闻言,当然也明了他话中意思,当下也泛起愁容。
再次沉下来的气氛中,饭菜又上了桌,几人各怀心事,沉默夹菜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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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遥厉并未解了桑煜青的任务,在他们离开吴县之前,这阳华府仍然需要他的人昼夜护着安全。
只是,还未到预定回京日子,京都那边催促复命的旨意便传到了池遥厉的手上,传旨人是他的上司霍殿帅派人急递过来的。其中并未透露官家其他意思,池遥厉也不敢揣测,更不敢耽搁,即刻整顿队伍准备回京。
出发的前一日,池遥厉便先行拜别了沈县令和陈太守。
到了出发这天寅时初,禁军已整齐集结于阳华府前。
吴县的百姓还在沉睡中,阳华府的奴仆们早已是前院后宅的忙乱着,乔氏给池遥厉及身边部下备了好些路上吃食,桑煜青怀里被塞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险些抱不住。其余的叫奴仆们搬出去,竟是装了足足两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池遥厉这是真特地来走亲戚的。
索性如了师婴的意,池遥厉丢给她一身甲胄,是从弟兄们身上东摘西凑出来一件,这样也不至让哪位弟兄彻底没甲可戴。
忙碌的间隙,程玉鸿将池遥厉唤到书房。烛火灯照下,程玉鸿嗫嚅半晌,终于开口:“遥厉,我知道你奉了官家的命,有可为有可不为……只是,我爹……哎……本来还想着能替我爹报答李太守一恩,现在看来也是不能的了。作为表兄,你只听我一言……李国余,撞了官家气头上。但好在,我朝善待官员士大夫,他的那些事,勉强还算不上掉脑袋的事,官家总有消气的时候。但此事一出,一些暗流可未必放过他。那孩子,更不该遭此劫难,在这种风向中,没人愿意帮这孩子,也没人敢站出来帮这孩子……”
“我和娘、子虞,只能尽所能让他好,也知总有这一天。兄只嘱你这趟回去,一路护着他些。”
“哎,多了不说了,季玄,就交给你了……”
言讫,程玉鸿踌躇稍余,便径直越过眼前人,跨步出了这间屋子。纱罩中的烛火被其身影带动,一阵随往,池遥厉倒映在墙上的身影也随烛光一阵晃动,牵引难静……
娘,我想家,这趟差我悔不该来……
“老夫人!嫂嫂!你们看!怎么样!我现在是士兵了!”
师婴穿着池遥厉给的甲胄兴奋地冲到大堂,在乔氏和秋子虞面前一阵显耀。她张开手臂,转了一圈又一圈:“看!这可是铁的!穿上可不是一般的沉!”师婴满脸的悦色抑制不住!
乔氏两人配合着她:“季玄了不得,穿上这身跟往常气质都不一样了!若是将你好好打磨打磨,或许你就能上阵杀敌了!”
此时,程玉鸿来到堂中,笑道:“这是谁家的小兵!盔都歪了!还怎么上阵杀敌呢哈哈。”
“鸿哥!”师婴闻声看过来,立即兴奋地上前喊道。程玉鸿笑着勾了勾师婴的鼻子,“你跟厉儿上了路,有什么事尽管去叫他,要是有其他人欺负你,更得叫他。”他边说着边上手将师婴的歪盔扶正,“他虽是奉命带你走,但起码也得保证你活着的。所以呀,路上你渴了饿了,别委屈着。不够吃就跟他要,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师婴抬起头,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看着程玉鸿说道:“鸿哥!你昨晚说给我算了一卦,真的准吗!”
“准的!不准怀疑!所以你得争取活下来,才能验证我这卦的虚实!”
“好嘞!我信鸿哥!希望等我下次再来看你们的时候,一定比现在风光!”师婴喜悦的心情几乎达到了顶峰,此番被押解回京,竟成了她追求人生希望的开始。
池遥厉扶刀立在门外的暗淡里,远远望着里面的一切,他面上无波澜,内心却很不平静。程玉鸿在书房的话叫他心中压抑,乔氏的态度更叫他左右纠结。还有那李国余的女儿依旧没有下落……哎,此番让他真有些头大。
还有!姨母一家的事,是否要跟母亲交待。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玄!你过来看看,这几本要不要也一并带上?”
丫头捧着一摞书走到院中问道。
师婴闻言,扭头一看,当即一蹦三跳的跑出。猝不及防差点撞到门口那人,“额!”她抬眼,一张冷脸近在眼前,这让她心中顿时压下了兴奋,低头默默走过。
快速来到丫头身边,师婴一本一本的看过:“这两本不带了,这本要带!我还没看完!还有……啊!”
她话还没说完,猝不及防,后脖领又又又被人提走……
池遥厉直接拎着她回到偏院屋内。